我熬了大半年的項目，獎金被關系戶新人輕松拿走。
總監語重心長：“人家有**，你別計較，給你五百塊提成意思一下。”
我笑著：“謝謝領導栽培。”
轉頭我就請假，項目徹底停擺，客戶天天打電話投訴。
總監慌了，半夜給我打電話：“你說怎樣才肯回來？”
我只回了一句話，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。
01
會議室的燈管有一盞壞了。
忽明忽暗，照得每個人的臉一陣一陣地閃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，手里攥著項目結案報告。
二百三十七頁。
從三月做到十月，七個月。
總監周浩站在投影幕前面，手里捏著信封。
"這次南區客戶的項目，大家都辛苦了。"
他笑著掃了一圈，目光跳過我，落在前排。
"小賀，上來。"
賀明陽站起來。
西裝筆挺，袖扣反光，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響。
他來公司四十天。
四十天。
我數過。
他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，還偏過頭沖我笑了一下。
那種笑，嘴角往上提，眼睛不動。
我在項目組待了七個月，他的名字到第六個月才出現在抄送列表里。
周浩把信封遞給他："這次項目能拿下來，小賀居功至偉，客戶那邊的關系全靠他打通。"
我沒說話。
客戶關系是我一個一個跑出來的。
南區七個網點，我去了四十三趟。
四十三趟。
**票我都留著，一沓，拿皮筋捆在抽屜里。
賀明陽接過信封，拆開看了一眼，臉上表情沒怎么變。
但我看見他拇指在信封邊搓了一下。
那個動作，是在數。
周圍人開始鼓掌。
稀稀拉拉的，幾個人拍了兩下就停了。
坐我旁邊的老陳，手舉到一半，又放下了。
他沒看我，但他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兩公分。
散會以后，我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
賀明陽從里面出來，手里夾著信封，看見我就站住了。
"周哥，晚上一起吃個飯？這段時間多虧你帶我。"
他叫我周哥。
從他第一天來就叫。
我說好。
他拍了一下我肩膀，走了。
指尖碰到我肩膀的時候，我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。
那個牌子我認識，我老婆以前在商場專柜看過，說太貴了，放下了。
我站在走廊沒動。
燈管在頭頂嗡嗡響，壞的那盞還在閃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周浩發來微信："下班來我辦公室一趟。"
我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，風灌進來，把墻上的通知吹得嘩嘩響。
我在那站了三分鐘。
然后我把結案報告放回了工位的抽屜里。
二百三十七頁，沒有我的名字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02
下班以后我去了周浩辦公室。
門虛掩著，他坐在椅子上喝茶。
看見我進來，他把杯蓋放下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"坐。"
我坐下了。
他嘆了口氣。
那口氣嘆得很長，像排練過的。
"小周，今天的事，你別往心里去。"
我說不會。
他點了根煙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子里出來，散在我倆中間。
"小賀這個人，你也知道，他舅是南區那邊的……"
他沒說完，用煙指了指天花板。
我懂他的意思。
賀明陽的舅舅，是公司最大客戶的***。
這事兒我第一個月就知道了。
周浩又嘆了一口氣："你是做事的人，我心里有數。但你也得理解，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定的。"
他打開抽屜，拿出一個信封，推到我面前。
"這個你拿著，算是我個人的一點意思。"
我拿起來，沒拆。
他說："五百塊，不多，意思一下。你別嫌少。"
五百塊。
我做了七個月。
方案改了十一稿。
有一次客戶臨時改需求，凌晨兩點，我坐在電腦前改到早上六點，改完直接去趕七點的**。
五百塊。
我把信封揣進兜里。
"謝謝領導栽培。"
我笑著說的。
周浩看著我，眼神松了一下，往椅背上靠。
"這就對了。年輕人，格局要大，吃虧是福。"
他開始跟我講他年輕時候的事。
說他當年也是從最底下熬上來的，也受過委屈，也被人搶過功。
我聽著，一直在點頭。
他說了二十分鐘。
我一直在笑。
從辦公室出來，走廊已經沒人了。
燈關了一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