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流產(chǎn)那天躺在床上,婆坐在床邊,只問了我一句:明天的早飯誰做。
他們不知道,三年前我親手交出去的那間設(shè)計工作室,門牌上刻著我的名字。
更不知道,整個設(shè)計圈都在等的那場展會上,被請上臺領(lǐng)獎的人,是我。
"這粥又熬稠了。"
陳雅舀了一勺,眉頭皺起來,把勺子放回碗里。
瓷勺磕著碗沿,響了一下。
她轉(zhuǎn)頭看向何秀蘭。
"媽,還是你以前熬的稀。這種稠的,喝著噎得慌。"
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,帶著一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嬌氣。
何秀蘭正在剝雞蛋。聽見女兒的話,笑了笑,沒接。
倒是坐在陳雅旁邊的王浩點了點頭。
"是有點稠。"
"早上喝這么稠的,不好克化。"
王浩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盯著手機屏幕,手指在上面劃。
我端著自己那碗粥,沒動。
這粥是我早上五點半起來熬的。淘米,泡米,小火熬了四十分鐘。
熬到米開了花,我又另起一鍋蒸饅頭。
饅頭是頭天晚上發(fā)的面,揉了三遍,醒到半夜。
可現(xiàn)在,沒人碰那盤饅頭。
除了我自己。
"晴晴啊。"何秀蘭開口了。
我抬起眼。
婆婆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笑。和氣,親切,看不出什么。
"這饅頭是不是堿放多了?有點發(fā)黃。"
"沒有。"我說,"老面饅頭都這個色。"
"哦。"何秀蘭把饅頭放下了,"那可能是媽嘴刁。"
她轉(zhuǎn)向陳雅。
"明天讓你嫂子換個花樣,蒸點小籠包。你不是愛吃城東那家的。"
陳雅眼睛亮了一下。
"對,就城東巷子里那家,灌湯的。"
"嫂子你早點去排隊。那家七點半就賣完了。"
王浩也抬起頭。
"對,那家好吃。皮薄湯鮮。"
他看向我,笑了笑。
"嫂子,麻煩你了啊。"
我看著這一桌人。
陳默坐在我旁邊,從頭到尾低著頭看手機。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。
他是我丈夫。結(jié)婚三年。
陳雅是他妹,帶著丈夫王浩和一歲的兒子,幾乎每天來娘家蹭早飯。
何秀蘭,我婆婆。陳國棟,我公公,坐在最里頭,慢慢喝粥,一句話不說。
七個人的早飯。我做了三年。
一千多天。
沒有一天斷過。
"明天我要開會,去不了城東。"陳默忽然出聲。
他終于從手機里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。
"你早點起,騎車過去快。"
他說得很自然。
自然得就像我的時間不是時間,自然得就像我不該有自己的事。
我把粥碗放下了。
"明天開始,早飯你們自己弄吧。"
我說。
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
"我累了。"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陳雅第一個反應(yīng)過來,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"嫂子你什么意思?"
她聲音尖起來。
"不就讓你買個小籠包嗎?至于說這種話?"
王浩跟著幫腔。
"是啊嫂子,你不愿意直說就行,何必甩臉子。"
陳默皺起眉,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"蘇晴,別鬧。"
"不就買個早飯嗎,多大點事。"
我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跟我同床三年的男人,臉上那副"你又無理取鬧"的樣子。
我忽然不想說話了。
何秀蘭還是那副和氣的樣子,只是和氣里多了點別的東西。
"晴晴,是不是媽哪句話讓你不舒坦了?"
"還是今早太累了,多睡會兒,媽來做也行。"
那個"也"字,她咬得很重。
像是在提醒我。這本是你的活。是我在幫你。
我站了起來。
"我吃飽了。"
我端起碗筷,轉(zhuǎn)身往廚房走。
身后,陳雅的聲音追上來。
"媽你看她!"
陳默壓著嗓子喊。
"蘇晴,你回來!"
我沒回頭。
我把碗筷擱進水池,擰開水龍頭。
水沖下來,打在手背上。
我看著池子里堆著的碗碟,看著那些油漬殘渣,看著這間我待了三年的廚房。
三年前,何秀蘭拉著我的手說,晴晴啊,以后這就是你的家了,咱們一家人不分彼此。
那時候我信了。
我從設(shè)計圈退出來
精彩片段
小說《我流產(chǎn)當(dāng)天,婆婆坐在床邊只問了我一句話》,大神“云窗弄月”將蘇晴陳默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我流產(chǎn)那天躺在床上,婆坐在床邊,只問了我一句:明天的早飯誰做。他們不知道,三年前我親手交出去的那間設(shè)計工作室,門牌上刻著我的名字。更不知道,整個設(shè)計圈都在等的那場展會上,被請上臺領(lǐng)獎的人,是我。"這粥又熬稠了。"陳雅舀了一勺,眉頭皺起來,把勺子放回碗里。瓷勺磕著碗沿,響了一下。她轉(zhuǎn)頭看向何秀蘭。"媽,還是你以前熬的稀。這種稠的,喝著噎得慌。"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,帶著一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嬌氣。何秀蘭正在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