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第一天，老公抱著我的骨灰盒哭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，他把我的照片擺滿了整個客廳。
第三天，他開始跟空氣說話，說他做了我最愛吃的紅燒排骨。
我就飄在他身邊，看著他把筷子擺了兩雙，菜盛了兩碗，然后一個人坐在餐桌前，吃著吃著就哭了。
我伸手想擦他的眼淚，手指卻穿過了他的臉。
三年了，我以為他會一直這樣。
直到那個女人搬進來的那天，我看著她坐在我的位置上，用我的碗，喝我老公燉的湯。
我笑了笑，轉身準備走了。
就在我飄過門口的那一刻，他六歲的兒子突然扭過頭，直直地盯著我站的方向，扯了扯**的袖子說："爸爸，那個阿姨在哭。"
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。
01
陸安安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。
整個飯桌瞬間安靜了。
空氣仿佛凝固。
宋雅臉上的溫婉笑容僵住，拿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丈夫陸澤，更是像被按下了暫停鍵，整個人都定住了。
只有“嗒”的一聲。
是他手里的筷子掉在了餐桌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刺響。
我飄在半空中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熟悉的、空洞的疼痛。
我忘了，我已經沒有心了。
三年來，這是我第一次哭。
我以為我早就不會哭了。
在他抱著我的骨灰盒，顫抖著說“阿笙，我們回家”的時候，我沒哭。
在他把我的照片掛滿整個客廳，每天對著照片自言自語的時候，我沒哭。
在他為我做了一桌子菜，擺上兩副碗筷，然后一個人吃到淚流滿面的時候，我也沒哭。
我只是靜靜地飄在他身邊，想伸手抱抱他，卻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。
我告訴自己，人死如燈滅，執念該放下了。
他才三十二歲，人生還長，總不能守著一個亡魂過一輩子。
所以當宋雅出現時，我甚至感到了一絲欣慰。
她很好。
溫柔，大方，看著陸澤的眼睛里有光。
她會提醒他按時吃飯，會幫他整理亂糟糟的書房，會陪陸安安玩他最喜歡的樂高。
她像一縷溫暖的陽光，照進了這個被悲傷籠罩了三年的家。
今天，是他們決定正式在一起的日子。
宋雅搬了進來。
陸澤親自下廚，做了滿滿一桌子菜。
飯桌上，他給宋雅夾菜，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柔和。
宋雅坐在我曾經的位置上，用著我曾經最喜歡的那個印著小雛菊的碗。
她喝著陸澤為她盛的湯，對他說：“你的手藝真好。”
陸澤笑了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，我該走了。
這個家里，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。
我的執念，不過是一場笑話。
我轉身，準備離開這個我逗留了三年的地方。
就在我飄到門口的時候，陸安安那句清脆的話，像一條無形的鎖鏈，將我牢牢地捆在了原地。
“爸爸，那個阿姨在哭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識地順著陸安安手指的方向，落在了我所在的位置。
一片虛無。
陸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宋雅的表情從僵硬變得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。
她放下勺子，勉強笑了笑，對陸安安說：“安安，這里沒有阿姨呀，你是不是看錯了？”
陸安安固執地搖了搖頭。
他只有六歲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，里面沒有絲毫雜質。
他指著我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：“沒有看錯，阿姨就在那里，她穿著白色的裙子，一直在看爸爸。”
白色裙子。
是我死去時穿的那條。
陸澤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擊中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所在的方向，眼神里充滿了震驚、痛苦，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恐懼。
“安安，別胡說！”
他終于開了口，聲音卻沙啞得厲害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。
他很少對陸安安這么大聲說話。
陸安安被嚇到了，小嘴一癟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宋雅連忙把孩子攬進懷里，輕輕拍著他的背，低聲安撫。
“好了好了，沒事了，安安不怕。”
她抬頭看向陸澤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探尋和擔憂：“陸澤，孩子還小，可能就是……”
“吃飯。”
陸澤打斷了她的話，聲音冷硬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