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妹高考完，連睡了四十八小時。
我守在床邊，熬干了心血，熬禿了頭。
她睜開眼，看著我滿是機油味的工作服，哇地一聲哭了。
“哥，我夢見你為了給我湊學費，去給**當司機，還被人家老公打斷了腿……”
“你放心，我就算去撿破爛，也養你一輩子！”
我默默把手里那把價值三百萬的定制超跑扳手藏到身后。
“行，那哥以后就靠你撿破爛養了。”
第一章
七月的江城，熱浪把柏油路面烤得發軟。
老舊的吊扇在頭頂吱呀作響，扇葉切割著沉悶的空氣。
陸沉舟坐在床邊的塑料板凳上，手里拿著一把破蒲扇，機械地揮動。
床上，陸星野裹著薄被，睡得昏天黑地。
這丫頭從高考最后一場交卷鈴聲響起，走出考場那一刻，直接雙腿一軟，栽進了陸沉舟懷里。
回到家，連鞋都沒脫，倒頭就睡。
這一睡，就是整整四十八小時。
期間陸沉舟試圖叫她起來吃飯，得到的只有她無意識的呢喃和翻身。
陸沉舟嘆了口氣，把蒲扇扔到一邊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骨頭發出咔咔的脆響。
他走到外間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廚房，擰開煤氣灶。
藍色的火苗**著鍋底，砂鍋里的**雞湯咕嚕咕嚕冒著泡。
這是他托人從鄉下弄來的土雞，燉了足足六個小時。
陸沉舟拿勺子撇去浮油，濃郁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鉆。
“咳咳……”
里屋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。
陸沉舟手一抖，勺子磕在砂鍋邊緣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連火都沒關，三步并作兩步沖進里屋。
陸星野**眼睛，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她頭發亂得像個雞窩，臉色蒼白，嘴唇干得起皮。
那雙平時總是亮晶晶的眼睛，此刻布滿了***。
“醒了？”陸沉舟走過去，順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溫水杯，遞到她嘴邊。
陸星野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水，干澀的喉嚨終于得到了滋潤。
她抬起頭，視線落在陸沉舟身上。
陸沉舟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工作服，胸口還沾著兩塊洗不掉的黑色機油印。
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，眼窩深陷，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生活**過的滄桑。
陸星野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水汽在眼底迅速聚集，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“哎哎哎，怎么還哭了？”陸沉舟慌了手腳，抽出紙巾去擦她的臉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餓不餓？哥給你燉了雞湯……”
“哥……”陸星野一把抓住陸沉舟的手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我在呢，別怕。”
“我做了一個夢。”陸星野抽噎著，死死攥著他的手指。
“夢見啥了？夢見考砸了？沒事，考砸了哥養你。”
“不是。”陸星野搖搖頭，眼淚甩飛出去，“我夢見你為了給我湊大學學費，去給一個六十歲的**當司機。”
陸沉舟嘴角一抽。
“然后**的老公發現了，把你打斷了腿，你還拖著殘腿去天橋底下給人貼手機膜……”
陸沉舟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句“你腦洞挺大”咽了回去。
“哥，你放心。”陸星野突然坐直身體，眼神無比堅定，“我就算去撿破爛，去通下水道，也養你一輩子！我絕不讓你去給**當司機！”
陸沉舟看著她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，心里某個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這丫頭，從小跟著他相依為命，父母走得早，他既當爹又當媽把她拉扯大。
為了讓她安心讀書，他平時總在她面前哭窮，說修車行生意不好，說油價又漲了。
沒想到，這丫頭全記在心里，連做夢都在心疼他。
陸沉舟反手握住她瘦削的手掌，大拇指摩挲著她手背上的繭子。
那是她常年握筆、幫他干家務留下的痕跡。
“行。”陸沉舟咧開嘴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，“那哥以后就指望你撿破爛養了。不過現在，你得先起來把雞湯喝了，不然哪有力氣撿破爛？”
陸星野破涕為笑，吸了吸鼻子：“好。”
陸沉舟轉身去廚房端湯。
背對著妹妹的那一刻，他默默把口袋里那把由航空級鈦合金打造、價值三百萬的定制超跑扳手往里塞了塞。
**？
打斷腿？
天橋貼膜？
他陸沉舟要是淪落到那份上，他手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