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語：
二十年磨一劍。
我?guī)е嗝罚瑲⒒爻鸺掖箝T。
一路砍瓜切菜，血流成河。
砍到最后一個，青梅突然告訴我——
她愛上了仇人的兒子。
她說，放下屠刀吧，冤冤相報何時了。
我想了想，確實，冤冤相報何時了。
于是我把她也砍了。
可當她倒下時，一本手札從懷里滑出來。
我翻開第一頁，刀差點沒握住。
——你猜，我這二十年的仇，到底報對了沒有？
第一章
趙家大院的地磚是青石板鋪的。
我之前不知道，現(xiàn)在知道了。
因為血流上去，會順著磚縫往四面八方淌，像蛛網(wǎng)一樣，蔓延得又快又安靜。
三十六具**。
橫七豎八，從大門口一直擺到正廳臺階下。
有些是我動手砍的，有些是蘇念用毒針點的，還有些是自己嚇死的——趙庭深的三姨太，我還沒走到她跟前，她就一頭栽在魚池里，沒再起來。
我站在正廳門口，提著刀，刀刃上的血已經(jīng)不再往下滴了。
凝住了。
夜風灌進院子，把空氣中的鐵銹味吹得到處都是。
"三十六。"
我低聲數(shù)了一遍。
不對。
趙家上下，加上護衛(wèi)、管家、趙庭深的幾房姨太，一共三十七口。
少一個。
正廳的門半敞著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我抬腳邁過門檻。
靴底踩在地面上，發(fā)出一聲黏膩的響——是血。廳里也有血，從屏風后面流出來的，已經(jīng)蔓到了整張地毯上。
屏風后面，一個年輕人跪在地上。
趙慕白。
趙庭深唯一的兒子。
他大概二十出頭，穿一身白色的襯衫，這會兒襯衫上全是血點子。不是他的血，是濺上去的。
他跪在趙庭深的**旁邊。
趙庭深死得不算好看。我給了他七刀，前六刀都沒砍要害——故意的。
第七刀抹了脖子。
趙慕白沒哭，沒喊，沒求饒。
他就那么直直地跪著，抬頭看我。
那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里面不是恐懼，是恨。
純粹的、滾燙的恨。
我見過這種眼神。
二十年前，我在鏡子里見過。
"沈戈。"
他從牙縫里擠出我的名字，每個字都像是用砂紙磨出來的。
"你殺了我全家。"
我沒說話。
我低頭看了看刀，又看了看他。
舉刀的動作很順暢，我練了二十年，每一個角度都熟穩(wěn)。
刀鋒距離他脖子還有不到一尺的時候，一個人影從側(cè)面沖了出來。
撲通一聲，跪在了趙慕白面前。
不是跪趙慕白。
是擋在他和我的刀之間。
蘇念。
她的背對著我，肩膀在發(fā)抖，兩只手死死抓著趙慕白的胳膊。
"沈戈。"
她的聲音也在抖。
"放了他。"
我的刀停在半空。
……
說實話，我當時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"為什么"。
而是——"這個角度砍下去，會不會傷到她"。
第二章
事情得從二十年前說起。
那年我八歲，蘇念六歲。
我家和蘇家是世交，住在同一條巷子里，兩家院墻中間開了個小門，串門比走大路還方便。
我媽和蘇念**是閨蜜，我爸和蘇念她爸是合伙人，做點小生意，不算大富大貴，但日子過得踏實。
蘇念那時候扎兩個羊角辮，門牙掉了一顆，笑起來漏風。
她跟在我**后面叫"戈哥哥"，我嫌煩，她就改叫"哥"，我還嫌煩，她就不叫了，直接*我衣領(lǐng)拽我走。
六歲的丫頭，手勁大得離譜。
那年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兩家人在蘇家吃飯。一大桌子菜，蘇念**包的餃子，我媽燉的排骨。
熱氣騰騰的，窗玻璃上全是霧。
蘇念非要跟我搶最后一個雞腿。我不給，她就拿筷子戳我手背。
"你都吃三個了！"
"我大，我多吃。"
"你大你了不起啊？"
"了不起。"
她氣得齜牙咧嘴，門牙的缺口露出來，我笑了，把雞腿給她了。
那是我對"年"這個字最后的記憶。
當天晚上，趙家的人來了。
我不知道趙庭深是誰，我爸知道，蘇念她爸也知道。
他們來的時候不是敲門，是踹門。
一腳踹開了蘇家的大門，進來十幾個人，手里都拿著家伙。
蘇念她爸第一個倒下。
一刀捅在胸口，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。
我爸沖上去，被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