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月薪四萬六，此刻站在急診藥房窗口，因為付款失敗。
收費員把單子推回來：“還差二百八，后面還有人排隊。”
我給丈夫發消息：“轉我二百八，我要先繳針劑費。”
顧嶼回了一張家庭用款審批表：“老婆，按流程填，三分鐘內交給我。”
那一刻，我看著藥單上刺眼的紅字，突然明白，這日子到頭了。
我把藥單塞進口袋，沒再回診室，轉身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“麻煩你們，幫我離婚。”
結婚三年，顧嶼說夫妻之間最怕賬目不清。
“姜梨，我工資不如你，可婚姻不是誰掙得多誰說了算。你把錢放到家庭賬本里，我負責管，你負責安心工作。”
他把話說得好聽，我也信過。
后來我的工資，獎金，店里分到的勞務錢，全都進了那本家庭賬本。買菜要報備，打車要截圖，連我給自己買一盒胃藥，也要寫明病因和用藥天數。
藥房的人又催：“女士，你到底付不付？”
我說：“先不取了。”
旁邊一個阿姨看了看我手里的工牌，又看了看我蒼白的臉，小聲說：“姑娘，身體要緊。”
我攥著單子走到走廊，胃里疼得發沉。顧嶼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。
“審批快超時了。”
“這次我可以批，但你要寫清楚為什么不提前報備。”
“姜梨，別拿身體當借口挑戰規矩。”
我給孟棠發了消息：“借我一千，急用。”
她幾乎立刻打過來：“你在哪家醫院？我現在過去。”
我說：“不用，你先轉我。”
她直接轉了三萬，又補一句：“不夠說話。你要是被顧嶼氣的，我去撕他那張會算計的臉。”
我付完藥費，在醫院椅子上坐了十分鐘。護士給我**時，看見我一直盯著手機，問我是不是家屬沒來。
我笑了笑：“來了也沒用，他只會讓我填表。”
藥液一點點流進血管，我給律師裴照發了定位。
他只回了四個字：“先留證據。”
我回到家，顧嶼正坐在餐桌旁擦一套新茶具。
白瓷描金，盒子上貼著商場的禮簽。
他抬頭看我：“回來了？表填了嗎？”
我把藥袋放在玄關：“沒填。”
顧嶼手里的棉布停了停：“那藥費哪來的？”
“借的。”
他皺眉：“你跟外人借錢，讓別人怎么看我？”
“二百八你都要我填審批表，你還怕別人看？”
他把茶杯放回盒里，聲音壓低：“姜梨，我們不是早說好了嗎？家庭賬本由我管。你情緒上來就破壞規矩，這叫不尊重婚姻。”
我走到餐桌前，拿起禮簽。
一萬九千八。
我問：“這套茶具也走家庭賬本？”
顧嶼笑了：“這是給曼曼開茶室用的。她剛創業，親戚之間幫一把很正常。再說這東西能擺門面，不算亂花。”
“我治病算亂花？”
“你不要偷換概念。”他把禮簽從我手里抽走，“你一個月拿那么多錢，怎么還這么小家子氣？”
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忽然不想吵了。
“從今天起，我的工資不再進家庭賬本。”
顧嶼抬眼：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我的錢，我自己管。”
他站起來，椅腳刮過地板：“姜梨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掙錢多，就可以壓我一頭？”
我說：“我只是想拿回吃藥的錢。”
顧嶼盯著我幾秒，拿起手機：“既然你這么說，家里保險柜密碼先改了。你要用首飾，按流程。”
我朝臥室走去。
他跟在后面：“你現在胃疼，別鬧。”
我輸入原密碼，保險柜發出錯誤提示。
顧嶼站在門口，語氣放軟：“我這是為了你好。你花錢沒有節制，我幫你攔著，你以后會謝我。”
我轉過身：“你有什么資格改我的保險柜？”
他說：“你是我老婆。夫妻之間，別分得這么清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顧嶼把**和許曼都叫來了。
許曼穿著米色套裙，手腕上戴著我去年拍下的玉鐲。她坐在沙發上，端著茶杯笑：“嫂子，你別怪表哥。男人管錢是為了家穩，你們女人一沖動，什么都要買。”
我盯著她的手腕：“鐲子誰給你的？”
她把袖口往下拉：“表哥說你不愛戴，放著也是浪費。我開茶室見客，正好撐場面。”
婆婆立刻接話：“一家人計較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