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遠，你小舅子明天要見投資人，這份專利署名先改成他的?！?br>岳父把文件推到我面前，紙上第一發明人那一欄，已經從我的名字變成了蘇強。
那套夾具，是我在機械廠熬了三個月通宵做出來的。試壞三臺樣機，改廢二十七版圖紙，才把報廢率壓到最低。
蘇強坐在沙發上抖腿，連圖紙正反都拿反了，還笑著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**，你一個倒插門女婿，要名聲有什么用？等我拉到錢，給你換輛新電動車?！?br>我老婆蘇晴站在一旁，低聲勸我。
“林遠，都是一家人，你別這么計較。強子馬上結婚了，他需要這個體面?！?br>我看著文件，沒吵，也沒搶。
他們以為我認命了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蘇強拿走的那版圖紙里，我留下了一處只有量產才會爆出來的致命缺陷。
只要他敢拿著我的東西去發布會炫耀。
那臺機器，就會當著所有投資人和親家的面，親手把蘇家吹出來的臉面砸個稀爛。
不是為了害人。
是為了防盜。
我做研發這些年，所有關鍵版本都會留底。每一份底稿都有時間標記，每一次改動都能對上記錄。真正能穩定運行的最后版本，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在哪。
蘇強手里那套，是我故意放在公共電腦里的半成品。
當時我以為，廠里最多有人偷看。
我沒想到，偷的人坐在我家飯桌上，還敢讓我端茶。
晚上回到蘇家，客廳里擺著一桌菜。
岳母張梅端著湯出來，看見我手里空著，臉立刻沉了。
“圖紙呢？”
“在廠里?！蔽覔Q鞋。
蘇強從餐桌旁抬頭：“林遠，你什么意思？明天我約了人看項目，你跟我耍脾氣？”
蘇晴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先拿出來，別在爸媽面前鬧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那是我做的。”
蘇晴皺眉：“我知道是你做的，可強子是我弟。他現在正是關鍵時候，你幫他一把怎么了？”
“署名也算幫？”
蘇建國把筷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林遠，你別忘了，你現在住誰的房子，吃誰家的飯。沒有蘇家，你還在車間擰螺絲?！?br>我說：“我工資交給家里，房貸也有我一半?！?br>張梅把湯勺重重丟進碗里。
“你一個上門女婿，還跟我們算賬？當初要不是晴晴非要嫁你，你以為我們看得**？”
蘇強笑了。
“**，別裝硬氣。你那點本事，也就是給我鋪路。我們蘇家的廠子，輪得到你出頭嗎？”
桌上沒人說話。
蘇晴看了我一眼，避開了。
我把外套掛好，走到餐桌邊坐下。
蘇建國盯著我：“圖紙，明早放到我桌上?！?br>我夾了一塊排骨。
“可以?！?br>蘇強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更響。
“早這樣不就完了。姐，管男人還是你有辦法。”
蘇晴低聲說：“林遠，你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?！?br>我咽下那口肉，味道發苦。
“我沒說話?！?br>飯后，蘇強把一只禮盒丟給我。
“明天穿精神點，跟我去見人。你不用說太多，問到技術細節，你點頭就行?！?br>我打開盒子，是一件廉價西裝，袖口線頭還沒剪干凈。
張梅在旁邊說：“強子想得周到。你平時那幾件衣服洗得都發白了，跟出去丟蘇家的臉。”
蘇晴把盒子合上，塞進我懷里。
“穿吧，明天很重要?！?br>我看著她的手。
她無名指上的鉆戒，是我攢了一年錢買的。買的時候，她哭著說不在乎大小，只在乎我心誠。
現在她說很重要。
重要的是蘇強的臉面，不是我的心血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把那套半成品圖紙和控制程序交給了蘇建國。
他翻了幾頁，滿意地點頭。
“這才像一家人?！?br>蘇強拿過資料袋，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**，晚上等我好消息。我發達了，給你換輛電動車?！?br>旁邊幾個老工人低頭裝忙。
老鉗工趙叔從我身邊經過，腳步停了停。
“林工，昨晚二號機床又卡死了，您看一眼？”
蘇強立刻拉下臉。
“看什么看？以后這種小事找我。我現在是項目負責人?！?br>趙叔看著他：“你知道二號機床卡在哪嗎？”
蘇強把資料袋往桌上一拍。
“我不用知道細枝末節，我管大方向?！?br>車間里有人笑了一聲，很輕。
蘇強臉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