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高考成績出來那天，我和丈夫盯著屏幕上的234分，沉默了整整十分鐘。
親戚朋友的電話一個接一個，話里話外都是同一個意思："這孩子，怕是沒指望了。"
我媽更直接："趁早學門手藝，別浪費錢了。"
我咬咬牙，拉著丈夫跑了六家舞蹈培訓機構，最后選了一家最便宜的，學費三萬八。
刷卡的時候，丈夫的手是抖的。
回家路上，我倆誰也沒說話，心里都清楚，這是**賣鐵給孩子買最后一條她擅長的路了。
交完費第三天，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對方說了句話。
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01
成績出來那天，客廳里的空氣是凝固的。
我和丈夫李維，并排坐在沙發上，誰也沒開燈。
電腦屏幕的光，慘白地照在我們倆的臉上。
屏幕正中，那串猩紅的數字，像一根燒紅的鋼針，扎進我的眼睛里。
234分。
我女兒林悅，十二年寒窗苦讀，最終換來的就是這個數字。
李維沉默地抽完了第三根煙，煙灰掉在了褲子上，他渾然不覺。
十分鐘，整整十分鐘，我和他沒說一句話。
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，和我們倆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。
終于，李維把煙頭摁進煙灰缸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。
“關了吧。”
我沒動，眼睛還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數字。
我不信。
怎么會是234分？
悅悅就算狀態再差，也不可能考出這樣的分數。
一定是哪里搞錯了。
我顫抖著手，握住鼠標，刷新了一遍又一遍。
可那串數字，像一個惡毒的詛咒，頑固地停留在那里。
234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客廳里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是李維的姐姐，我的大姑子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按了接聽，開了免提。
“喂，大姐。”
“弟妹啊，悅悅成績出來了吧？考得怎么樣？”
大姑子那熱情洋溢的聲音，透過聽筒傳來。
我喉嚨發干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李維從我手里拿過手機，聲音很低。
“姐，剛查，不太理想。”
“哎呀，什么叫不太理想啊？到底多少分？”
大姑子不依不饒地追問。
“考上了就行，現在大學生遍地都是，要求別太高。”
“悅悅平時看著挺聰明的，上個一本應該沒問題吧？”
李維沉默了。
我能看到他握著手機的指節，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電話那頭，大姑子還在喋喋不休。
“我跟你說，我家強強這次考了632分，估摸著上個重點大學是穩了。”
“這孩子，就是給我長臉！”
“對了，悅悅到底多少分啊？你倒是說話啊。”
李維猛地掛斷了電話。
客廳里，又恢復了死寂。
沒過兩分鐘，我的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我媽。
“女兒啊，親家母都打電話到我這兒來炫耀了，說她孫子考了六百多分。”
“悅悅呢？查了沒？”
我閉上眼，感覺太陽穴在一跳一跳地疼。
“媽，查了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……234。”
我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，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電話那頭，我媽沉默了。
長久的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過了大概半分鐘，她才重新開口，語氣冷得像冰。
“我早就說了，那孩子不是學習的料，你們非不信。”
“成天關在房間里畫畫跳舞，能學出個什么名堂？”
“行了，就這樣吧，趁早找個班學門手藝，別再浪費錢了。”
電話被掛斷了。
我握著手機，手腳冰涼。
窗外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萬家燈火一盞盞亮起，可我們家的天，黑了。
林悅從查完成績就把自己鎖在房間里，晚飯也沒出來吃。
我敲了敲門。
“悅悅，出來吃點東西吧。”
里面沒有任何回應。
“悅悅，你開門，跟媽媽說說話。”
還是死一樣的寂靜。
我把耳朵貼在門上，什么也聽不見。
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。
“李維！快！拿鑰匙！”
李維從儲物間翻出備用鑰匙，手忙腳亂地打開了房門。
房間里沒開燈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林悅穿著校服，蜷縮在床角，像一只受傷的小獸。
她把臉埋在膝蓋里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沒有哭聲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