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隱六年，所有人都以為"梔"已經死了。我換了名字，藏在一所普通藝校里教基本功，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站到聚光燈下。直到那個眼睛里藏著風暴的男孩跪在我面前，攥著我的手腕說，老師，你別走，沒有你我會死。綜藝直播三千萬人在線，他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喊我的名字。全網罵我不要臉，罵我勾引小鮮肉，罵我老牛吃嫩草。我沒解釋。我只是把六年前那座金像獎最佳編舞的獎杯，放到了鏡頭前面。
暗夜里的光
舞蹈教室的鏡子永遠照不出謊言。
周五下午四點半，夕陽從落地窗斜斜切進來，把木地板染成琥珀色。其他學生三三兩兩背著包離開，有人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那種我太熟悉的微妙——好奇、揣測，還有那么一點不懷好意的興奮。
"江雨晞，你留下。"
我正準備收拾東西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身體下意識地僵了一下。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走了，只有我還站在把桿旁邊，左腳踝隱隱作痛。
蘇老師從洗手間出來，白色毛巾搭在小臂上，指尖還帶著沒擦干的水珠。她走到音響前，把音樂關了。教室突然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空調外機嗡嗡的低響。
"你的腰還是不夠軟。"她轉過身，頭發盤得很高，露出一截白凈的后頸。"**之前我必須幫你把這段攻下來，不然你那個變奏的后半段根本沒法看。"
我咬著嘴唇內側沒說話。蘇老師說得對。這段變奏我已經練了三周，每次做到那個下腰接旋轉的動作，整個身體的連貫性就會斷掉，像一段流暢的句子中間突然出現一個不合時宜的逗號。
"來，先做幾個拉伸。"
她拉過一塊瑜伽墊鋪在鏡子前。我脫了鞋走過去，赤腳踩在墊子上，腳趾抓了抓表面微微粗糙的紋理。我跪坐下來，雙手撐在身后，慢慢把上半身后仰，感受脊柱一節一節地彎下去。
蘇老師蹲在我身邊看了幾秒，忽然伸手按住我的腰窩。
"不對，你的力用錯了。"
那只手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練功服傳過來。我下意識繃緊了身體。蘇老師的手指很長，骨節分明，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把桿留下的痕跡。她按在我腰側的力度不大不小，像在探一個穴位。
"你是在用腰硬撐，這里的肌肉全是僵的。"蘇老師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帶一點無奈。"說過多少次了，要用呼吸帶動，下腰不是往下折，是往上延伸。"
我試圖調整，但越緊張越找不到感覺。我能感覺到蘇老師的呼吸掃過我**的脖頸，溫熱，帶著一點點薄荷味。
"放松。"蘇老師的手往上移了一點，指尖貼著我的脊椎。"你怕我？"
"沒有。"我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小。
蘇老師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很淺，像湖面上被風吹皺的一小片水紋。
"放松肌肉，不是讓你放松腦子。來，跟著我的口令呼吸——吸氣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"慢慢吐，同時把胸腔往上推，想象你的頭頂有一根線在往上拉。"
蘇老師的手從我腰間離開，轉而托住我的后腦勺，另一只手壓在我肩胛骨之間的位置。這個姿勢讓我幾乎完全仰躺在她的臂彎里，我的視線倒過來，看見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燈管，白得刺眼。
"看到鏡子里你自己了嗎？"蘇老師問。
我側過頭。鏡子里是我倒懸的身體，練功服因為拉伸而緊緊貼著腹部，肋骨一根根凸出來。蘇老師站在我身后，下巴幾乎抵著我的發頂，兩個人的姿勢親密得不像師生。
"你的腰現在是一條直線。"蘇老師說。"但你需要的是一條弧線，從這里——"她的手指從我的肋骨下端滑到骨盆邊緣。"到這里，要形成一個完整的弧度，而不是在中間斷掉。"
那只手劃過的地方像被燙了一下，我呼吸一滯。
我認識蘇老師兩年了。兩年前我剛轉學到這所藝校，第一次走進這間教室時，蘇老師正站在窗前講芭蕾史，講到《天鵝湖》里黑天鵝的三十二圈揮鞭轉，眼睛里有光。那時候我想，這個人好像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。
蘇老師全名蘇堇，二十八歲，本校畢業。曾經是省歌舞團的首席舞者，后來因為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