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壓著宮墻，夜風把椒房殿外的紅綢吹得亂響。
我穿著一身嫁衣，伏在龍床底下的暗格里，手里攥著一把薄刃，連呼吸都數著拍子。作為沈家送進宮的替嫁新娘，也是北境舊部養出來的死士，我今夜只有一件事，等**謝懷燼入寢，一刀割斷他的喉嚨。
這差事我等了整整三年。
謝懷燼殺兄囚母，屠過三座邊城，朝臣見他跪得比見**還快。人人都說他生性多疑，寢殿每晚換三道鎖，近身宮人不過五步便會被拖出去。
今夜也不例外。
我透過暗格的細縫望出去，只見殿內燭火半滅，金帳低垂，龍床上空空蕩蕩，只有外頭甲葉摩擦的聲音一陣緊過一陣。
等得久了，我手腕發麻，索性把薄刃換到左手，右手摸向袖中的毒針。
指腹剛碰到針尾，暗格另一頭忽然傳來輕輕一響。
我側過臉，看見床底陰影里竟蜷著一個少年。
他穿著伴讀的青衣，雙眼覆著素白綾帶，手腕上勒痕交錯，懷里抱著一本被撕爛的書，正用盡力氣把自己往墻根縮。
我心里一亮。
原來是同病相憐。
這宮里被**折磨的人多，我沒想到新婚夜還能在龍床底下撿到一個。
我挪過去，伸手捂住他的嘴。
“別出聲。”
月色沉沉，寒霧壓著整座皇城，重檐宮燈在風里晃出一點昏黃，照不透太極殿外那排持刀禁軍。
我裹緊身上的大紅嫁衣，熟練地蜷在龍床底下的暗格里，袖中藏著一把淬過藥的短刃，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作為沈家送進宮的替嫁新娘，我今夜的任務只有一個，趁**顧硯辭醉酒臨幸時，割開他的喉嚨。
這差事我接得不情愿。
沈家拿我師父的命逼我入宮，說****嗜殺，今夜若不死，明日死的就是天下人。可我在床底蹲了半個時辰，只聽見外頭宮人換香添燭，太監低聲傳話，連**的影子都沒瞧見。
今夜也不例外。
我透過暗格縫隙望去，只見偏殿里一人被推倒在地，雙目覆著素白綾帶，手腕上勒痕縱橫，衣衫被雨水濕透，像剛從刑架上拖下來。
領頭太監尖著嗓子罵：“陛下養你做伴讀，是看你還有幾分用處。你倒好，連一頁書都念錯，真當陛下不會殺你？”
那少年摸索著往后退，撞到床腳，悶聲咳了兩下。
我眼睛一亮，心頭瞬間了然。
原來是被****的可憐人。
外頭腳步聲逼近，我伸手從暗格里探出去，一把捂住他的嘴，將人拽進來。
“別出聲。”我壓低聲音，“我也是來找**麻煩的。”
他身子繃了一下，隔著白綾轉向我。
我松開手，大大方方地自報家門：“我叫阿寧，沈家新送來的皇后。你呢？”
他沉默片刻，聲音低得像被雨泡過：“顧九，陛下的伴讀。”
我看著他腕上的傷，罵了一句：“**真不是東西。”
他沒接話，只把被我拽皺的袖口慢慢理平。
我從懷里摸出半塊桂花糕塞給他：“吃。吃飽了才有力氣跟我一起活下去。”
他捏著那塊糕，半天沒動。
外頭太監又踹翻一只矮凳：“人呢？方才還在這里，給我搜。陛下今晚若問起來，咱們誰也別想活。”
我把顧九往身后一擋，手按住短刃。
顧九忽然輕聲問：“你要殺陛下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他欠的命太多。”
“若殺不了呢？”
我盯著暗格外晃動的靴影：“那就先把你帶出去。小可憐排在**前頭，也算我今日積德。”
他指腹在桂花糕邊緣停住，像是被這句話砸得不會動了。
太監的燈照進床底縫隙。
我把他按進懷里。
那盞燈停住了。
“床下，好像有人。”
我握緊短刃，正要出手，顧九忽然抬手，在床板內側某處輕輕一扣。
暗格無聲滑向更深處。
外頭太監趴下來看，只看見一片空蕩蕩的塵灰。
“晦氣，去東暖閣找。”
腳步遠去后，我松了口氣，低頭看顧九。
“你倒挺熟。”
他把桂花糕收進袖中：“被關久了，總要記路。”
我看見他袖口下新舊交疊的傷，胸口那股火燒得更旺。
“顧九。”我說，“從今日起，你跟著我。”
他問：“你護得住我？”
“護不住也護。”我把短刃收回袖里，“我這人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