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皺巴巴的癌癥晚期診斷書掉在我腳邊。
是婆婆李秀芬抖著胳膊塞給我的。
我彎腰撿起來，紙質很新，打印店最普通的銅版紙。
“我都癌癥晚期了，你就不能大度點嗎？小寶是你看著長大的，你忍心他沒地方住？”
李秀芬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，干嚎得很有節奏。
我兒子顧野剛把一袋廢品扛進院子，就聽見了這動靜。
他丟下蛇皮袋沖進來，我反手已經將那張假診斷書拍在了茶幾上。
“不用等過戶了。媽，這房子**不好，沖您。我這就給您請大師來好好看看。”
我轉頭拉開別墅的雕花大門。
門外，三百個手拿鐵棍的催收大漢和全城的流浪漢已經餓得嗷嗷直叫。
1
“許麥！你瘋了？！”
李秀芬的干嚎戛然而止，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。
她瞪著門外那群黑壓壓的人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顧偉，我的**，從二樓臥室里探出半個腦袋。他穿著我買的新睡衣，頭發油膩，眼底掛著縱欲過度的烏青。
“媽，怎么了？外面怎么那么吵……”
他的聲音在看清門口景象的瞬間卡住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，僵在那里。
“**哥，”我倚著門框，指尖蹭了蹭指甲縫里早上撿破爛蹭上的黑泥，“你欠周扒皮那三千萬，催收的人說今天最后期限。”
“再不還錢，他們就按規矩辦事。”
我晃了晃手機，屏幕上是一份加密名單的預覽截圖。**顧偉名下所有借貸記錄，包括他用我身份信息偷偷申請的那七筆，清清楚楚。
顧偉的臉從青白轉為死灰。
他踉蹌著從樓梯上滾下來，抓住李秀芬的胳膊：“媽！她怎么知道的？你不是說已經處理干凈了嗎？”
“我、我哪知道……”李秀芬嘴唇哆嗦，偷偷去瞟我的反應。
我沒理他們。
目光越過這對母子，看向客廳墻上那幅我花三千塊從舊貨市場淘來、卻被他們說成“不值錢破畫”的仿制品。
顧偉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，突然暴怒。
“許麥！***是不是故意的？故意帶這些人來嚇唬我們？！”
“那筆錢我已經拿去填生意的窟窿了！現在沒錢！你是我老婆，這債你也得一起扛！”
他沖過來想抓我的手腕。
我側身躲開，動作自然得像平時在垃圾站里側身避讓飛來的酒瓶。
“顧偉，我們三個月前就離婚了。”我語氣平靜，“離婚協議寫得明明白白，婚內所有債務由你個人承擔。”
“那你名下的別墅呢？！”李秀芬尖聲叫起來，“你不是還有這套房子嗎？！賣了還債啊！”
“賣了？”我笑了。
走到玄關柜前，拉開抽屜，拿出一沓文件。
“媽，這棟別墅是我用撿破爛賺的第一桶金全款買的，從第一天起，產權就是我許麥個人名下。您兒子連門禁卡都沒有。”
我把文件扔在茶幾上。
“不過您說得對，這房子是該處理了。”
我轉身，對著門外那群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催收人員揚了揚手。
“各位，錢就在這屋子里。顧偉名下所有財產，包括他從我這里偷走的、轉贈給他這位‘真愛’的珠寶首飾，都在二樓主臥的保險箱里。”
“密碼是李秀芬的生日。0918。”
“撬開它，里面的東西夠你們先收個利息。”
2
李秀芬兩眼一翻，直接暈死在沙發上。
顧偉想沖上去阻止，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催收人員一左一右架住胳膊，摁得動彈不得。
“許麥！你不能這樣！那是我媽！那是我親媽！”
“你孝順**，我管不著。”我走到他面前，從他睡衣口袋里抽出一張***，“但這張卡，是我以你的名義開的副卡。額度五十萬，這個月你刷了四十八萬六。買的是給你那個‘真愛’的包吧？”
我捏著那張卡，像捏著一只死蟑螂。
“這筆錢，從***養老錢里扣。夠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顧偉目眥欲裂，“你怎么知道密碼？你怎么知道所有事？！”
“你真當我這十年是白活的？”我松開手，卡掉在他腳邊。
“從你第一次偷我設計圖去討好那個女實習生開始，我就知道。你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