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高考后的海島畢業旅行上，大家在沙灘**，我手機突然彈出一段視頻。
發件人：裴延。
我和裴延同桌三年，我每天熬夜幫他補習，暗戀他整一千個日夜。
視頻里，他穿著新買的限量款襯衫，手里拿著我的清華錄取通知書，對著鏡頭笑了一下，然后毫不猶豫地撕成兩半。
"姜寧，這通知書我撕了。"
"瑤瑤沒考上本科，哭得很傷心，我不能讓她難過。"
下一秒，校花蘇瑤瑤湊進鏡頭，把那堆碎紙扔進火盆里，火苗躥起來，把紙燒成灰。
"學神，祝你明年復讀順利哦。"
視頻結束。屏幕黑下去，映出我一張慘白的臉。
我盯著黑屏看了三秒鐘，腦子里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不是因為憤怒，是因為我在確認一件事。
這個場景，這個時間點，這些人的嘴臉。我全都見過。
十年后的一個大雪天，我被賣去山村當媳婦的第七年，那個男人喝醉酒后把我的頭往墻上撞，我后腦勺磕在門框的鐵釘上。
血流了一地，我趴在結冰的水泥地上，最后看到的是窗外漫天的雪。
然后我睜開眼，發現自己站在這間海灘別墅里，手機正在播放那段視頻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推開玻璃門走出去。
一門，沙灘上二十多個同學齊刷刷看向我。
蘇瑤瑤坐在**架旁邊，手里拿著烤串，笑著站起來，聲音又甜又尖。
"我說什么來著？我就說書**看到通知書被撕肯定會發瘋吧。"
沙灘上爆發出一陣笑聲。
我站在門口沒動。
裴延從人群里走過來，用身體擋住那些戲謔的目光，眉頭微皺著，聲音壓低了。
"別鬧了。"
他走到我面前，把一瓶汽水塞進我手里，語氣里帶著一種我曾經以為是溫柔的東西。
"那個視頻是瑤瑤讓我拍的，她落榜了心情不好，拿個假道具逗她開心而已。你的真通知書在我包里，別多想。"
蘇瑤瑤在后面補了一句："就是開個玩笑嘛，你可是年級第一，不會這么玩不起吧？"
我看著裴延。
這張臉，我曾經覺得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臉。我幫他抄筆記的時候偷看過無數次，他側臉的輪廓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。
上輩子我在這里哭了。
我紅著眼眶說沒事，說我理解瑤瑤心情不好，說我不怪你們。然后裴延拍了拍我的肩膀說"這才對嘛"，蘇瑤瑤在旁邊笑得更開心了。
后來他們得寸進尺。先是改了我的志愿，再是我姨媽收了三萬塊錢把我戶口本交出去，最后我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山村里醒過來，身邊躺著一個流著口水的男人。
我這輩子再也不會說"沒事"。
我把汽水放在門口的臺階上，沒有打開。
"裴延，"我抬頭看著他，"你說通知書是假的，那真的在哪？"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的語氣這么平。
"在我行李箱里，回去我給你。"
"現在拿給我。"
裴延的表情變了一下，說不上是什么，但我認得那個神色。是一個習慣了被順從的人，突然被拒絕時的不適應。
"行李箱在樓上，一會給你不行嗎？"
"不行。"我說，"現在。"
沙灘上安靜了幾秒。蘇瑤瑤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有個女生小聲嘟囔了一句："至于嗎，又不是真撕了。"
裴延看了我兩秒，轉身上樓去了。
我站在原地等著，二十多雙眼睛盯著我，有人竊竊私語，有人搖頭。
我不在乎。
上輩子我在乎了十八年，在乎到死。這輩子，我只在乎一件事。
裴延從樓上下來了，手里拿著一個信封。
我接過來打開看。
通知書在里面，完好無損。
視頻里撕掉的確實是復印件。但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上輩子也是這樣開始的。先是"開個玩笑"，然后是"你太敏感了"，再然后是"為了大局你就讓一讓"。
一步一步，一讓再讓，最后退無可退。
我把通知書折好放進自己口袋里。
"謝了。"我轉身往別墅里走。
身后蘇瑤瑤的聲音傳過來："怎么回事啊，耍什么大牌？"
裴延沒有說話。
我回到房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