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陳佳佳端著高腳杯站起來。她身上那件帶有雙C標志的套裝領口微微敞開。她手里舉著一張蓋著紅章的過塑紙張。
“王總，我敬您。”陳佳佳提高音量，“總部總監的入職邀請函我已經收到了。下周一我就去報到。”
王大強靠在主桌的椅子上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小陳能力強。去了總部好好干。別像某些人，眼高手低。”王大強一邊說，一邊看向我。
同組的李姐立刻站起來，拿著酒瓶走到陳佳佳身邊給她倒滿紅酒。
“佳佳可是我們分公司的驕傲。總部總監的位置，可不是隨便寫幾個PPT就能上的。”
趙哥伸手把餐桌轉盤用力轉了一下。一盤吃剩的魚骨頭停在我面前。
“林初，你那個案子是做得很辛苦。可是調去總部的名額最后不還是佳佳的？認命吧，趕緊敬佳佳一杯。以后還得指望她在總部關照咱們。”
陳佳佳拿著酒杯走到我身邊。杯子里的紅酒貼著玻璃杯壁晃動。
“林初，你當初天天加班，還因為急性闌尾炎住院。有什么用呢？”陳佳佳壓低聲音，“現在拿著總部邀請函的人是我。”
我沒看她手里的邀請函。我拉開手提包拉鏈，從里面拿出一份帶著水漬印記的文件。
我把文件拍在桌上。
“你去總部，是去給我當跑腿助理。下周一早上八點，準時來給我買早餐。”
包廂里沒人說話。旁邊李姐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。
陳佳佳愣了一下，酒杯沒拿穩。玻璃杯掉在地上碎了。暗紅色的酒液濺在她的套裝裙擺上。
“你胡說什么！”王大強猛地站起來。他幾步走到我旁邊，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。“你想去總部想瘋了？弄個假證明來年會鬧事！”
他把文件舉到眼前。包廂頂燈的光照在紙面上。
紙張右下角的防**印清晰顯現出來。右上角印著“集團加急特派”六個紅字。
王大強的手抖了一下。他咽了一下口水，沒把文件上的字念出來。
“王總，怎么了？”陳佳佳看王大強臉色不對，走過去想拿文件。
王大強把文件捏得很緊，沒松手。
“假證！”陳佳佳突然指著我喊出聲。“林初，你膽子太大了。偽造集團****，私刻公章，這是要坐牢的！”
她轉身從包里摸出手機，手指用力在屏幕上按了幾下。
“我現在就打給總部人資部的張總。今天下午她剛給我打過入職對接電話。”
陳佳佳按下撥號鍵，直接點開免提。手機被她平放在桌面上。
包廂里很安靜，只有免提傳出來的“嘟嘟”聲。
響了五聲后，電話接通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一個干練的女聲傳出來。
陳佳佳立刻彎下腰，對著手機屏幕開口：“張總**，我是新進總部的陳佳佳。打擾您休息了。”
“有什么事？”
“是這樣。我們分公司正在開年會。有個叫林初的員工，因為落選了總部的名額，在這里拿著一份偽造的總部副總裁任命文件鬧事。我想跟您核實一下情況，如果是假造的，我們馬上報警。”
電話里沒聲音了。
陳佳佳看了一眼屏幕，確認還在通話中。
“張總？”
過了足足十秒，張總監的聲音再次傳出來。語速變得很快。
“陳佳佳！你剛才說誰在鬧事？林初？林總在你們現場？”
陳佳佳愣住。她慢慢直起腰。
“張總……您叫她什么？”
“林初女士是集團新任命的總部副總裁。顧總親自簽發的加急****。誰敢說文件是假的？”張總監在電話里提高了音量，“陳佳佳，你把電話給林總！”
陳佳佳退后一步。手機還在桌上亮著。
包廂里的人全都看向我。王大強把手里的文件慢慢放回桌面上。
我拉開椅子站起來。抽出一張濕紙巾，擦了擦手指。
“張總。是我。”我對桌上的手機開口。
“林總。十分抱歉。我現在馬上聯系分公司處理現場。”張總監的語氣變得極其恭敬。
“不用了。一件小事。周一公司見。”
我按斷電話。把用過的濕紙巾扔在剛才趙哥轉到我面前的那盤魚骨頭上。
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和包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我停下腳步回頭。
“陳佳佳。”
陳佳佳抬起頭看我。她的嘴唇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