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六十歲壽宴上，他當著滿桌親戚舉杯對我說：“晚晚，去年你給我捐了一個腎，今年再給你侄子做個骨髓配型，不過分吧？”
酒杯從我手里滑了下去。
因為我很清楚，我從來沒有給任何人捐過腎。
可下一秒，我媽、我弟、我未婚夫，甚至連我最好的閨蜜都站起來作證，說我不但捐了，還哭著簽了同意書。
1
包廂里一下安靜了。
我低頭看著摔碎的酒杯，手指都在抖。
“爸，你剛才說什么？”
我爸皺了皺眉，像是嫌我掃興：“我說你去年救了我一命，這杯酒，爸敬你。”
我媽立刻接過話：“你這孩子，怎么又來了？不是說好了，這事兒不往外說，免得小陳心里有疙瘩嗎？”
小陳是我未婚夫陳澤。
聽見我媽點名，陳澤連忙笑了笑：“阿姨，我沒那么小氣，晚晚孝順叔叔是好事，我只會心疼她。”
他伸手來拉我，被我一把甩開。
“你們是不是喝多了？”
“我什么時候給我爸捐過腎？”
我弟周浩把筷子一摔：“姐，你裝什么？”
“去年十月，爸腎衰竭，家里配型就你最合適。你在醫院住了半個月，還是我天天給你送飯。”
我閨蜜蘇琳也小聲勸我：“晚晚，今天都是一家人，你別鬧了。你當時不是還跟我說，切掉一個腎又不是活不了嗎？”
我的后背一下涼透了。
去年十月，我的確回過一趟老家。
但那次是我媽給我打電話，說我爸突發腦梗，讓我趕緊回來。
我連夜請假，第二天就到了縣里。
可我記得很清楚，我在家只喝了一碗雞湯，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，肚子上多了一道口子。
他們告訴我，是急性闌尾炎。
我當時疼得厲害，又燒得迷糊，根本沒多想。
后來出院，我媽還一臉心疼地說：“闌尾這個東西，切了就切了，不影響以后生孩子。”
我一直信了。
直到今天。
我盯著桌上的人，一個個看過去。
“那你們告訴我，我是在什么醫院做的手術？”
我弟脫口而出：“省城第一醫院。”
我媽立刻罵他：“胡說，明明是市人民醫院！”
蘇琳也愣了一下：“不是在北京嗎？晚晚給我發過定位啊。”
陳澤端起茶杯，強作鎮定：“醫院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事情已經過去了。”
我猛地看向他：“陳澤，你也知道？”
他眼神閃了閃：“你那時候怕我擔心，不讓我過去。是阿姨后來告訴我的。”
我爸不耐煩了。
“行了！”
“今天是我過壽，不是讓你審犯人的。”
“你去年能捐，今年再給你侄子做個配型，都是一家人，磨磨唧唧干什么？”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“給我侄子做什么？”
我媽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：“明天去醫院，先抽血，再做骨髓配型。浩浩的兒子白血病，拖不起了。”
我低頭一看，文件最上面印著幾個大字。
親屬造血干細胞配型知情同意書。
日期，已經填好了。
連我的***號都打上去了。
我抬起頭，嘴唇都在發麻。
“所以你們今晚把我叫回來，不是給我爸過壽。”
“是想逼我簽字？”
我媽臉一沉：“什么叫逼你？那是你親侄子！”
我弟也紅了眼：“姐，我兒子才四歲。你去年連腎都舍得給爸，今年抽點骨髓你都不肯？”
我冷笑了一聲。
“我去年有沒有給爸捐腎，我自己最清楚。”
“這字，我一個都不會簽。”
說完，我抓起那份同意書，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成了兩半。
2
紙落在地上的那一刻，我媽先炸了。
“周晚，你瘋了？”
“你弟弟家的孩子等著救命，你還有沒有人性？”
我也火了。
“我沒人性？”
“你們一桌子人當著我的面撒謊，說我去年捐了一個腎。到底誰沒人性？”
我爸拿起拐杖就要砸我，被陳澤攔住了。
陳澤勸我：“晚晚，你冷靜點。阿姨叔叔也是著急。”
我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地問：“你到底站哪邊？”
他臉色僵了僵：“我站你這邊，但配型又不是摘骨髓，只是抽個血。你去做一下，大家都安心，不好嗎？”
“安心？”
我笑出了聲。
“你們安心，我不安心。”
“陳澤，你要真站我這邊，現在就跟我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