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股東大會拒之門外
股東大會的門禁卡還沒遞出去，保安的手已經橫在我胸前。
“張女士，請留步。”
我抬頭，穿著筆挺西裝的保安面無表情，伸手攔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里面正在召開董事會，閑雜人等不得入內。”
我愣了幾秒，把手里的門禁卡往前遞了遞：“我是股東，這是我的卡。”
保安看都沒看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好意思，我們接到通知，您已經不在參會名單里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會議室的大門從里面被推開。
婆婆周素芬挽著一個年輕女孩的手臂走了出來，兩人有說有笑，仿佛我是個透明人。
“媽。”我叫了一聲。
周素芬這才像是剛看見我，臉上笑容一收，換上那副慣常的嫌棄表情：“喲，張翠，你怎么還在這兒？”
“不是讓你在家把那幾壇老湯照看好嗎？跑來這兒添什么亂？”
我攥緊手里的門禁卡，聲音平靜：“今天是股東大會，我作為持股人，有權參加。”
旁邊那個穿著高定職業裝的女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上下打量著我，目光落在我沾著一點油漬的袖口，眼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素芬阿姨，這就是您那位……兒媳婦？”
她咬重了“兒媳婦”三個字，笑容意味深長。
周素芬拍了拍她的手，語氣親熱得不像話：“讓小雅你見笑了，一個鄉下女人，沒見過什么世面，非覺得自己了不起。”
我看著周素芬，又看看那個叫小雅的女孩，突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十年了。
我嫁進周家十年，從一個只會埋頭熬湯的小姑娘，到現在能獨立管理后廚幾十號人。
我熬壞了三副胳膊，燙傷了十七次手，才把周家那個快倒閉的小飯館，做成了現在全市連鎖的“周氏老湯館”。
而此刻，我婆婆當著我的面，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，叫我“鄉下女人”。
“媽，”我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我要進去。”
周素芬臉上的不耐煩再也藏不住。
她松開小雅，幾步走到我面前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卻尖銳得刺耳：“張翠，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？”
“今天的股東大會是討論上市的事情，你一個連初中都沒念完的女人，進去能干什么？丟人現眼嗎？”
我盯著她：“股份是我掙的，敲鐘是我談的，我憑什么不能進？”
“憑你現在是個沒用的人了！”周素芬猛地拔高音量，完全不在乎走廊里還有其他員工經過。
她指著我的鼻子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配方小雅已經拿到了，標準化流程也在做，你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經驗，早就過時了！”
“我兒子現在是集團總裁，小雅是海歸碩士，人家門當戶對！你呢？你除了會守著那幾壇破湯，還會干什么？”
周圍已經聚了幾個人，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我聽見有人小聲議論：“那就是周總的原配？聽說沒讀過書……怪不得被換了，配不上現在周總的身份了……”
我看著周素芬因激動而漲紅的臉，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個叫小雅的女孩。
小雅沖我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沒有挑釁，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好像在說：你看，你的一切，我唾手可得。
我突然不想爭了。
爭什么呢？
爭一個早就爛透了的位置？爭一群早就變了心的人？
“好。”我點點頭，聲音出奇地平靜，“我不進去了。”
周素芬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干脆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門禁卡，輕輕放在旁邊的保安臺上。
“不過媽，有句話我得提醒你。”
我看著周素芬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配方你可以拿走，流程你也可以抄走。”
“但那鍋湯真正的魂，不在紙上。”
周素芬皺起眉，不耐煩地擺擺手：“少在這兒故弄玄虛！拿著你的遣散費，趕緊回家去！”
她轉身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，塞進我手里，力道大得像是在扔一塊燙手山芋。
“兩萬塊，夠你在鄉下活一陣子了。以后別再來纏著我兒子，他現在配的是名媛，不是黃臉婆！”
信封砸在我的手心，沉甸甸的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向周素芬。
“媽，你真以為，偷走了菜譜就等于偷走了我的湯？”
周素芬的臉色變了變，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