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到簿上"長青資本"四個字剛落筆，前臺的臉就僵住了。
三年前，這個名字的主人被保安從程家大宅扔出來的時候，行李箱滾得滿地都是，沒人多看一眼。
今天，同一個人坐在程氏地產的主桌旁。
聽著"沈總馬上到"——而那個"沈總"，正是當年在族譜上親手劃掉她名字的父親。
八千萬的命運，馬上要由她來決定。
1
簽到簿上"長青資本"四個字剛落筆，前臺小姑**表情就變了。
"您是……程總？"
我把筆放回筆筒，沒糾正她。
我不是程總。
我是長青資本投資三部的合伙人，程晚。
但今天到場的所有人，都不需要知道這個名字。
宴會廳在酒店二十三樓。
電梯門一開，暖**燈光晃得我瞇了下眼。
三年沒回這座城市，連酒店都換了兩茬。
"程合伙人，這邊請。"
接待的人姓趙，程氏地產的副總，頭發比三年前少了一半。
他不認識我。
也正常。
三年前我被趕出那棟樓的時候，瘦得只剩八十七斤，頭發大把大把掉。
行李箱滾到小區門口的臺階下，沒人扶過一下。
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，穿著深灰色西裝外套，妝容精致，和當年那個連行李箱都拎不動的女孩沒有半點相似。
趙副總把我引到主桌旁邊的位置。
"程總稍等，我們沈總馬上過來。"
沈總。
我把玻璃杯端起來，抿了一口水，手指有一瞬間的發緊。
他現在不姓程了，跟著他后媽姓沈了？
不對，他一直姓程。程志遠。
只是三年前，他把我從族譜上劃掉的時候，順便把"程晚"這兩個字也一起劃掉了。
"來了來了，程總久等。"
趙副總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我沒轉身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兩個人。一個沉穩，一個輕快。
"長青資本的程合伙人？"
這聲音。
我轉過身。
程志遠站在兩米外，西裝革履，鬢角多了些白發。
他旁邊站著程媛，二十四歲，我同父異母的妹妹——不對，三年前她就不承認這層關系了。
"爸，這就是長青資本的人？好年輕啊。"
程媛的笑掛在臉上。
我站起來，伸出手。
"程晚。長青資本投資三部。"
程志遠的手停在半空。
程媛的笑僵住了。
安靜了整四秒。
"你說你叫什么？"趙副總沒聽清。
"程晚。"我重復了一遍，看著程志遠的眼睛。
"程氏地產前股東，戶口本上被劃掉的那個程晚。"
程志遠的手縮回去了。
"你怎么……"
"坐吧。"我先坐下，打開面前的平板電腦。"聊項目。"
2
程媛沒坐。
她站在椅子后面，手指攥著椅背。
"這是什么意思？你是長青資本的人？"
"合伙人。"我糾正她。
"三年？你三年就做到合伙人？"
我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平板屏幕上是程氏地產過去八個季度的財報，每一頁都是紅色。
"聊項目還是聊家常？"我把屏幕轉向程志遠。"你們要的那筆錢，八千萬，我今天能給答復。"
程志遠坐下了。
他沒看屏幕，看著我。
眼圈有點紅。
"小晚——"
"程合伙人。"我說。"或者程女士。"
他閉上嘴。
程媛猛地拉開椅子坐下來。
"你故意的。"
"嗯。"
"你故意來的。你本來可以派別人來。"
"嗯。"
她的指甲扣進掌心里。
"你要怎樣？要我們求你？"
我關掉平板電腦。
"不用求。這筆錢批不批，不取決于你們求不求我。取決于程氏地產值不值這個價。"
我抬頭看她。
"從財報上看，不值。"
3
趙副總出去抽煙了。
包廂里只剩三個人。
程媛在發消息，手指戳屏幕的速度能把玻璃戳碎。
程志遠一杯接一杯喝茶，不說話。
我等著。
三分鐘后，包廂門被推開。
方臨走進來。
三年前的未婚夫。
現在是程媛的男朋友，同時也是程氏地產的法務總監。
他看到我的瞬間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"程晚？"
"方律師好久不見。"
他的表情比程志遠復雜多了。
程志遠是震驚夾著愧疚，方臨是震驚夾著計算——他在快速判斷這件事對他意味著什么。
三秒后他笑了。
"晚，好久不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