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臥室的門被一腳踹開的時候，我正在書房看下季度的財報。
劉梅披頭散發沖進來，臉上的表情比我公司賬面上虧損八百萬那晚還要精彩。她不等我開口，自己先“咚”一聲撞在書桌角上，然后順勢滑坐在地，扯開嗓子嚎了起來：“沈放！你又打我！你這個瘋子！”
我握著鋼筆的手懸在半空，低頭看她。
她的額頭上，赫然出現一道鮮紅的“淤青”。
我還沒動呢，她怎么就“受傷”了？
劉梅指著我，眼淚說來就來，精準得像水龍頭：“你要是想離婚你就直說！你犯不著天天動手！我嫁給你八年，我這身上都快沒一塊好肉了！”
我放下筆，拽了張紙巾扔過去：“擦擦眼淚，妝花了?！?br>她一把把紙巾拍開，罵得更起勁了：“沈放你不是人！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！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她聲情并茂地表演。結婚八年，我第一次覺得她比我們公司年會上那個二百塊請來的魔術師還能演。至少魔術師變鴿子還有跡可循，她的眼淚好像不用錢。
果然，沒過五分鐘，樓下傳來了急促的門鈴聲。
緊接著就是敲門聲，又急又重。
“開門！**！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臉上沒露半分。我起身去開門，兩個**站在門口，表情嚴肅。
“你是沈放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有人報警說你家庭暴力，請你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我沒有慌，側身讓他們進來?？蛷d里的情景讓我愣了一下——劉梅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“挪”到了客廳沙發上，正摟著趕來的鄰居王阿姨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聲音比剛才報警電話里還要慘三分。
王阿姨摟著她，一邊安慰一邊拿眼刀剜我：“小沈啊，不是我說你，你們男人再怎么樣也不能打老婆啊，你看把人打成什么樣了！”
“你真打我了？”劉梅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指著自己額頭的“傷”，“這難道是我自己畫上去的？”
旁邊的**皺了皺眉，走過來看了看劉梅臉上的“傷”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先生，請你配合調查?！?br>“我沒打她。”
“沒打？那我臉上的傷哪兒來的？”劉梅尖叫，聲音尖得能把天花板戳個窟窿，“你自己看看，我這兒，還有這兒，全是淤青！我要驗傷！我要讓他坐牢！”
另一個**拿出執法記錄儀，對著她的傷拍了照。
“先生，如果你***，我們只能采取強制措施?！?br>我沉默了兩秒。
我知道這一刻我說什么都沒用。傷在人家臉上，眼淚在人家眼里，鄰居的同情在人家那邊。我這個所謂的“施暴者”說什么，都是狡辯。
“我配合。”我點了點頭，又看向劉梅，“劉梅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她避開我的目光，把頭埋進王阿姨懷里，哭得更兇了：“你還敢威脅我？**同志，你們聽到了沒有，他當著你們的面威脅我！”
我只是笑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我被帶上**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劉梅站在門口，眼淚已經收了，正盯著**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那個表情轉瞬即逝，但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的笑。
深夜十一點，我坐進了***的審訊室。
四壁白熾燈，一張鐵桌子，一把硬凳子。對面坐著兩個做筆錄的**，表情公事公辦。
“說說吧，今晚怎么回事。”
“我老婆劉梅，臉上的傷是她自己畫的?！?br>“自己畫傷自己，然后報警把自己老公送進來？”**抬頭看了我一眼，“你覺得這合理嗎？”
“不合理，但這是事實?！?br>**把筆一放：“沈先生，我們現在是在幫你。你態度好，承認錯誤，取得諒解，我們可以做調解處理。要是真走程序，家暴是刑事案，你想清楚了。”
我看著桌上白熾燈管映出的光暈。
“我沒打過她，一次都沒有?！?br>“那她臉上的傷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她自己畫的?！?br>**對視一眼，搖了搖頭。另一個**翻開筆記本：“我們已經調取了小區的監控記錄，樓道公共區域的攝像頭顯示，晚上九點三十七分，你妻子從外面回家。九點五十分，鄰居聽到你家傳出爭吵聲和哭聲。九點五十五分，報警電話接通。這個時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