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檸推開家門的時候，已經是凌晨一點十七分。
客廳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玄關處感應燈微弱的光暈。
她輕輕放下行李箱，揉了揉發酸的后頸。
連續加班半個月，終于趕在周五深夜提前結束了項目收尾。
她想給顧遠一個驚喜。
出差兩周，說不想念是假的。
她躡手躡腳地穿過客廳，空氣中飄著一絲陌生的、甜膩的香水味。
顧遠從來不用香水。
她皺了皺眉，可能是從窗外飄進來的吧。
她走到主臥門口，手握住門把，緩緩壓下。
門沒鎖。
推開一條縫，臥室里比客廳更暗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只有均勻的、輕微的呼吸聲。
是顧遠睡著的聲音。
但似乎不止一個。
陸檸的耳朵捕捉到了另一個更輕、更細的呼吸聲。
夾雜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、像是被壓抑住的呢喃。
她的動作僵住了。
手指下意識握緊了門把。
床上有兩個人？
不，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也許是顧遠呼吸重了？
也許是……她聽錯了？
陸檸的手指有些發抖，她深吸一口氣，摸向墻壁上的電燈開關。
"啪嗒。"
輕微的開關聲響起的瞬間。
床上傳來顧遠帶著濃濃睡意、卻異常急促的聲音。
"別開燈！"
陸檸的手指停在開關上。
"老婆？是你嗎？"顧遠在黑暗中摸索著坐起來，聲音有些慌，"你怎么……怎么提前回來了？"
"項目提前結束了。"陸檸的聲音干澀，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，"怎么不開燈？"
"別……別開。"顧遠急忙說，窸窸窣窣地，像是在拉被子，"我……我表弟來了。"
"表弟？"陸檸重復了一遍。
"對，趙鑫。他……他生病了，怕光，在咱們這住兩天。"顧遠解釋得很快，帶著一種刻意安撫的語調，"剛睡著沒多久，開燈會吵醒他的。他身體不好，需要靜養。"
陸檸站在門口，一動不動。
黑暗中，她能看到床上隆起的兩個輪廓。
靠門的是顧遠，他已經坐起來了。
靠里面的那個，裹在被子里，背對著這邊，一動不動，呼吸悠長。
看身形，確實比顧遠瘦小一些。
是男人嗎？
陸檸不確定。
那輕細的呼吸，那隱約的、像是女人特有的節奏。
"他睡眠淺，怕光怕吵，你就別開了。"顧遠又補充了一句，語氣里帶上了一點埋怨，"你也是，提前回來也不說一聲，嚇我一跳。"
"想給你個驚喜。"陸檸說，聲音沒什么起伏。
"驚喜什么呀，驚嚇還差不多。"顧遠似乎在黑暗中瞪了她一眼，"你今晚先去客房睡吧，趙鑫身體不好，我陪陪他。坐了一晚上飛機，你也累了，快去休息。"
陸檸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幾秒鐘。
"好。"她說。
她退出了臥室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站在漆黑的客廳里，她沒有動。
那股甜膩的香水味似乎更明顯了一點。
她走到客房門口，擰開門。
客房的床上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冷冷清清。
她打開燈，走到床邊坐下。
拿出手機，點開和顧遠的聊天框。
上一次對話，還停留在三天前，顧遠問她什么時候回來。
沒有任何異常。
她又點開顧遠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條是晚上九點多發的，一張外賣截圖，配文"一個人的晚飯，想念老婆做的菜"。
照片里，是兩盒外賣，擺放在餐桌上。
一切如常。
但陸檸的心，一點點沉下去。
兩盒外賣。
顧遠說表弟來了，剛睡著。
那這外賣，是兩個人吃的？
可他發朋友圈的時候，說的是"一個人的晚飯"。
時間對不上。
如果表弟已經在了，他怎么會說"一個人"？
如果表弟是之后才來，為什么桌上是兩盒外賣？
陸檸覺得胸口發悶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客廳的窗前，拉開一點窗簾。
樓下的路燈泛著昏黃的光。
一輛粉色的小轎車停在樓下的臨時車位上。
很眼熟。
那是顧遠堂妹顧雪的車。
顧雪什么時候把車停這了？
她拿出手機，想給顧遠發條信息問問。
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會兒，又放下了。
算了。
也許只是自己想多了。
顧雪可能是送趙鑫過來的？
趙鑫身體不好，顧雪送他過來住兩天，也說得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