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癱瘓在床的第三日，終于舍得開口同我說話了。
他眼珠渾濁，費力地喊著他白月光的名字：“把蓮兒叫來……”
我坐在太師椅上，慢悠悠地品著茶，欣賞著他的狼狽。
癱在床上的夫君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我罵：
“毒婦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我放下茶杯，走到他床前，俯身在他耳邊輕語：
“別急，這只是個開始！”
01
顧宸晏癱在床上的第三日，終于肯同我說話。
他渾濁的眼珠費力轉動，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。
“蓮兒……”
“把蓮兒叫來……”
我正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上，用銀簽撥弄著熏爐里的香灰。
炭火無聲，香氣清冷。
我放下銀簽，走到床邊，俯視著他。
他曾是那樣挺拔的一個人，如今像一灘爛泥，陷在錦被里。
“夫君，蓮兒妹妹身子嬌貴，伺候不了你這癱子了。”
我聲音很輕，確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地落進他耳朵里。
“我把她賣去了南風館，那里的人，會好好‘伺候’她的。”
他的眼睛猛地瞪大，布滿血絲，像瀕死的魚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說過，她那雙手，是用來彈琴畫畫的，不是沾陽**的。”
我拿起旁邊的濕布，擦了擦他的嘴角，那里掛著口水。
“南風館的客人會很喜歡那雙手。”
“啊——！”
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吼，半邊身子劇烈地抽搐起來。
我想起十年前，沈蓮剛進府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嬌怯怯地對顧宸晏說：“姐姐什么都好，就是看著太厲害了些，蓮兒害怕。”
顧宸晏便攬著她，笑著對我說：“錦瑟，你學學蓮兒，女人溫柔些才好。”
十年了。
我學得很好。
我學會了如何溫柔地，將他珍愛的一切，一片片剝下來。
人牙子從西廂房拖走沈蓮的時候，我正坐在前廳喝茶。
她衣衫不整，頭發散亂，死死扒著門框，指甲都翻了過去。
“姐姐！我錯了！你饒了我吧！”
“顧郎！救我！救我啊！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，茶是今年的新茶，雨前龍井。
顧宸晏最愛這個味道。
他說沈蓮身上的味道，就和這雨前龍井一樣，清冽，干凈。
我看著她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過庭院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。
心里說不出的**。
現在，癱在床上的顧宸晏氣得渾身發抖，唯一能動的那只手指著我。
“宋錦瑟！你這個毒婦！”
“你不得好死！”
我放下茶杯，走到他床前，俯身，湊到他耳邊。
暖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，我能感到他在戰栗。
“別急。”
我笑了。
“這只是個開始。”
他的身體猛地一僵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恐懼。
我從他的眼睛里，看到了清晰的恐懼。
這很好。
我直起身，理了理衣袖。
“好好歇著吧，夫君。”
“往后的日子，還長著呢。你得養好精神，慢慢看。”
我轉身離開，留下他在身后徒勞地喘著粗氣，像被丟上岸的魚。
門口，管家老周低著頭，站得筆直。
“夫人。”
“吩咐下去，院門落鎖，沒有我的允許，一只**也不許飛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，把西廂房燒了。”
老周身體一震，猛地抬頭看我。
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“那地方晦氣，留著過年嗎？”
老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最終還是低下頭。
“……是，老奴這就去辦。”
我走出院子，傍晚的陽光正好，暖洋洋的。
身后，是顧宸晏壓抑不住的，絕望的嗚咽。
我抬頭看了看天，天很藍。
十年來，從未有過這樣好的天氣。
02
我嫁給顧宸晏十年。
外人眼里，我們是琴瑟和鳴的典范。
他是江寧城首富，年輕有為，溫文爾雅。
我是城守獨女，知書達理，溫婉賢淑。
多好的一對璧人。
可關上門，只有我知道，那溫潤的皮囊下，是怎樣一顆冷硬的心。
新婚第二日，他便將沈蓮接進了府。
他說，蓮兒是他恩人的女兒，孤苦無依，暫住府中。
我信了。
直到我看見他半夜從我房里起身，熟門熟路地走向西廂。
那晚的月光很亮，照著他挺拔的背影，和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急切。
我站在窗后，渾身冰冷。
后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