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部空降了個“書生副總監”，所有人都等著看笑話。
區域總裁趙立當眾摔了我做的財務報表：“這種垃圾，回去重做十遍！”
我默默撿起文件，笑了笑：“趙總，十遍可能不夠。”
畢竟，我手里還有他這三年轉移公司資產的三十七張憑證。
明天董事會，希望您還能坐得穩那把椅子。

我抱著那疊被趙立摔在地上的文件，紙張邊緣都卷了起來。
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安靜。市場部、銷售部、財務部大大小小的頭目都在，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，當自己是木雕。只有趙立粗重的喘息聲，還有他手指敲擊紅木桌面的噠噠聲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個死物。
“林默。”趙立終于開口，聲音壓著火，卻更顯陰沉，“你從總部下來，說是來‘輔佐’我。我給了你一周時間熟悉業務，你就給我交出這么一坨東西？”
他手指戳在文件第一頁的財務匯總表上，指甲幾乎要戳破紙張。“華中區第三季度的市場推廣費用，比預算超支百分之十五，你只寫了一句‘市場波動導致成本上升’？波動？波動**！你當我是不懂業務的傻子嗎？”
旁邊市場部的劉經理縮了縮脖子。那筆錢，有一半是進了他和趙立自己的小金庫，用來打點關系和……嗯，維持趙總在某些會所的“高端消費”。我寫的報告很“體貼”，只提了“市場波動”，沒敢把那些KTV的**和會所的充值記錄點出來。
趙立顯然不滿意這種“不徹底”的遮掩。他需要的不是一個懂行的副手，而是一個能完美幫他把黑鍋甩出去，或者把賬做平的“自己人”。
而我不是。
或者說，我裝的不是。
“趙總，是我的問題。”我低下頭，聲音聽起來有點悶，帶著新人面對斥責時的無措，“我…我剛來，對東區的具體情況了解不深，很多數據可能…可能沒吃透。”
“沒吃透？”趙立嗤笑一聲，身體向后靠進真皮座椅里，翹起二郎腿，“總部派你來，就是讓你‘沒吃透’的？林默，你是市場戰略部的副總監，不是來實習的大學生。連基本的成本核算都搞不清楚，你告訴我，你能輔佐我什么？”
他環視一圈會議室里那些低著的腦袋，聲音拔高：“還是說，總部對我的東區大區，有什么別的想法？覺得我趙立，管不住下面的人了，管不住錢了？”
這話誅心。底下人呼吸都輕了。這是在試探總部的態度，也是在給我扣**——你要是再說我業務不精，是不是就代表總部對我不滿？
我迎上他的目光，盡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“慌亂”和“惶恐”。
來了。經典PUA三連。業務不行→態度不端→背后有鬼。趙總，您這套路，我養父二十年前玩剩下的。
“趙總您多慮了！”我立刻“急切”地表態，“總部絕對信任您！是我個人能力不足，我…我回去一定認真重做，一定！”
“重做？”趙立哼了一聲，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百達翡麗，“就你這水平，重做十遍也未必能看。但機會我可以給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：“十遍。明天這個時候，放我辦公桌上。記住，我要看到每一筆費用的詳細憑證附錄，市場波動？我要知道具體是哪個渠道、哪個時段、因為什么原因波動！做不到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。做不到，就不是重做報表那么簡單了。
我抱著文件，在眾人或同情、或鄙夷、或看好戲的目光中，走出了會議室。
走廊里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梳著一絲不茍發髻的中年女人攔住了我。是財務經理，王霞。趙立的心腹，也是那堆假賬的主要經手人之一。
“林總監。”王霞推了推眼鏡，笑容標準得像量角器量過，“趙總脾氣急，您別往心里去。不過……”她瞥了我懷里的文件，“十遍報告，還要詳細憑證附錄，這工作量可不小。您剛來，有些舊憑證的存放位置可能不清楚，需要的話，可以讓財務部的小張協助您。”
協助？是協助我偽造，還是協助我銷毀？
我心里冷笑，臉上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：“太謝謝王經理了！我正發愁呢，不過……就不麻煩小張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