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我是一條蜈蚣。
這并非比喻,亦非自謙,而是最樸素不過的事實陳述。
我生來便是百足之蟲,伏于枯葉之下,食腐吞露,不知春秋。
那是在多久以前?我已記不太清了。
只記得那時的世界很大,大得無邊無際。
一片落葉于我而言便是一座山丘,一滴雨水便是一場洪流。
我在泥土中爬行,每一日都在為下一頓飯**,每一刻都在躲避比我更大的東西——鳥喙、蛙舌、鼠牙,天敵無處不在。
但我有一個秘密。
在我的身體深處,在那些節肢與毒顎之下,藏著一縷靈識。
這靈識不知從何而來,或許是前世的業果,或許是某位仙人的一滴血落入泥土,又或許僅僅是一場造化游戲的偶然。
無論如何,我與別的蜈蚣不同——我能思,能感,能在暗夜中仰望星空時,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渴望。
那月光真好看啊。
我常常在夜深時分爬到石頭上,昂起頭,用我那對簡陋的復眼望向月亮。
月光如水,灑在我的甲殼上,涼涼的,柔柔的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知道它讓我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,像是一顆種子埋在心底,拼命想要破土而出。
我要化龍。
這個念頭不知何時鉆進了我的腦袋,從此便再也趕不走。
我聽過山林間那些老妖的談論,他們說蛇可化蛟,蛟可化龍,而蜈蚣與龍乃是遠親,若能修得真法,未必不能走上那條路。
這念頭荒唐得很,我自己也知道。
一條蜈蚣想化龍?無異于螻蟻想要登天。
可我就是放不下。
我繼續吞食,繼續躲避,繼續在每一個月夜仰望天空。
我學會了吐納,無師自通地學會了——或者說,是那縷靈識帶著我學會了。
我開始吞吐日精月華,開始感受天地間那若有若無的“氣”,開始在每一個清晨收集露水,每一個黃昏吞食最肥美的蟲豸。
一百年過去了……五百年過去了。
我長到了三尺多長,甲殼堅硬如鐵,百足鋒利如刀。
山中的精怪開始懼怕我,連虎豹見了我都要繞道。
我成了這座無名山中最厲害的存在,可我知道,我離化龍還差得太遠太遠。
就在這時,那座寺廟出現了。
那是人類建造的東西,我從未見過那樣的建筑。
飛檐翹角,紅墻灰瓦,在晨曦中顯得莊嚴而神秘。
我好奇地爬了過去,藏在草叢中窺探。
里面住著一群光頭的人類,他們穿著灰色的袍子,每日打坐念經,敲擊木魚,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我起初只是好奇,后來卻漸漸被那些聲音吸引住了。
他們念的是什么?我聽不懂人類的語言,可那些音節能讓我的心安靜下來,讓那縷靈識更加清晰。
我開始每夜爬到寺廟的墻根下,聽他們做晚課,聽那些悠揚的梵音在夜空中回蕩。
他們似乎相信某種東西,某種肉眼看不見卻又無處不在的東西。
他們稱之為“佛”。
佛是什么?我不知道。
可我知道,在我聽他們念經的時候,我體內的那縷靈識就會躁動,像是遇到了久別重逢的故人。
我開始模仿。
我用我那簡陋的口器模仿他們的聲音,用我的百足敲擊地面模仿他們的木魚。
那聲音難聽極了,可我不在乎。
我覺得自己離某種東西越來越近了!
然后,那個老和尚發現了我。
那天夜里,我沒有藏好。
老和尚獨自來到后院,正好看見我盤在墻角,昂著頭對著月亮發出古怪的音節。
我以為他會害怕,會像別的人類一樣尖叫著逃開,或者舉起石頭來砸我。
可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了我很久。
“****。”他合十說道。
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,但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——溫和、慈悲,沒有一絲敵意。
“你也有靈性。”老和尚說,“你聽了我佛的**,心生向往,是嗎?”
我無法回答,只能笨拙地低下頭,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可怕。
老和尚笑了。
那笑容我至今記得,像月光一樣柔和。
“眾生皆有佛性,蜈蚣亦然。”他蹲下身來,離我很近,近到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你想修行,對嗎?”
我拼命點頭,那動作笨拙得可笑。
“那便留下來吧。”老和尚說。
“貧僧法號空相,
精彩片段
現代言情《普渡慈航:人間道》是作者“伏波山”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蜈蚣空相禪師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,主要講述的是:一我是一條蜈蚣。這并非比喻,亦非自謙,而是最樸素不過的事實陳述。我生來便是百足之蟲,伏于枯葉之下,食腐吞露,不知春秋。那是在多久以前?我已記不太清了。只記得那時的世界很大,大得無邊無際。一片落葉于我而言便是一座山丘,一滴雨水便是一場洪流。我在泥土中爬行,每一日都在為下一頓飯奔忙,每一刻都在躲避比我更大的東西——鳥喙、蛙舌、鼠牙,天敵無處不在。但我有一個秘密。在我的身體深處,在那些節肢與毒顎之下,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