侄媳婦吳婷說要給我漲三百塊工資的時候，她正坐在客廳的新款**椅上，用我的錢。
我剛把晚飯端上桌，四菜一湯，燉了三個小時的**雞湯冒著熱氣。
她翹著二郎腿刷手機，頭也沒抬，甩過來三張紅色鈔票。
「姑，看你也辛苦，浩子跟我商量了，下個月起給你加三百?！?br>我擦手的動作頓了頓。
三百塊。
我在這棟我買的房子里，當(dāng)了八年免費保姆，買菜做飯打掃帶孩子，貼進去的退休金少說也有二三十萬。
現(xiàn)在，她賞我三百。
我還沒說話，她弟弟吳強從我臥室里晃出來，穿著我的真絲睡衣，手里拿著我的遙控器。
「姐，你那臥室朝南，陽光好，我結(jié)婚就住那間了?！?br>吳婷點點頭，看向我，像在安排一件舊家具。
「姑，你東西也不多，明天收拾收拾，搬地下室去住。」
「我弟下個月辦婚禮，主臥得騰出來當(dāng)婚房。」
我看著這姐弟倆，又看向從廚房端水果出來的侄子陳浩。
他把果盤放在吳婷手邊，自然得像這個家的男主人，而不是我血緣上的親侄子。
「媽，」他叫我，卻對著吳婷笑，「小婷也是為你好，地下室涼快?！?br>「再說了，」吳婷咬了口蘋果，嘎嘣脆，「你一個老**，住那么大房間也是浪費。正好，我弟婚禮你也不用忙了，省得丟人?！?br>我緩緩摘下圍裙，疊好，放在餐桌上。
然后走回臥室，拎出那個用了二十年的蛇皮袋。
吳強嗤笑：「姑，你這包夠有年代感的，跟收廢品的似的。」
我沒理他，開始往袋子里裝我的衣服，一件，兩件。
陳浩終于有點尷尬，**手進來。
「姑，您別跟小婷置氣，她就是嘴快……地下室雖然暗了點，但安靜?！?br>我裝好最后一件毛衣，拉上拉鏈。
「不用了，」我拎起袋子，「我搬出去?！?br>吳婷在客廳揚聲：「早該這樣了！省得一天天杵在眼前，跟我們欠你似的。」
陳浩追到門口：「姑，您能去哪??？老宅早賣了，您可別硬撐……」
我沒回頭，走出大門。
寒風(fēng)灌進領(lǐng)口，我站在樓下，看著三樓那扇亮著暖光的窗戶。
八年了。
我從破舊蛇皮袋里，摸出另一部手機，開機。
第一個電話撥出去。
「小李，市中心那套江景大平層，現(xiàn)在能住嗎？」
「……對，我馬上過去。」
「另外，查一下陳浩名下所有資產(chǎn)，還有他最近想談的那幾個合作項目?！?br>掛斷電話，我攔了輛出租車。
去我的酒店。
02
司機從后視鏡里偷瞄我好幾次，大概沒見過穿著舊棉襖、拎著蛇皮袋入住總統(tǒng)套房的老**。
我躺在兩米二的大床上，盯著水晶吊燈，第一次覺得失眠也沒那么難受。
不用想著六點起來給陳浩熬養(yǎng)胃粥，不用盤算明天菜市場哪種蔬菜打折。
凌晨三點，手機響了。
是吳婷。
「姑，你死哪去了？家里一堆碗筷誰洗？明天親戚要來，你趕緊回來把地下室收拾出來，被褥濕了自己曬！」
「還有，我弟婚宴的煙酒你下單沒？要最好的那個牌子，別又買雜牌糊弄人?！?br>我聽著她理所當(dāng)然的使喚，慢慢坐起身。
「吳婷，我不會回去了。」
電話那頭愣了一下，隨即尖叫起來：「陳浩！你聽聽！你姑翅膀硬了！住了八年現(xiàn)在跟我們擺譜！」
陳浩接過來，語氣透著疲憊：「姑，別鬧了行嗎？小婷懷著孕呢，受不得氣。您就算為我著想……」
「陳浩，」我打斷他，「你上個月用我的名義批的那筆貸款，下個月該到期了。」
他呼吸停了一瞬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」
「我怎么知道，」我靠在床頭，「你用我這套老房子做的抵押。如果我明天去銀行主張抵押無效，你覺得銀行會怎么做？」
「姑！」他聲音壓低了，透著慌，「那是為了公司周轉(zhuǎn)！我答應(yīng)過年底分紅……」
「分紅？」我笑了，「你欠我的，何止一個分紅。」
掛斷電話，我又撥了另一個號。
「老周，陳浩那小子用我房子抵押貸款的事，你辦吧。走正規(guī)程序，該催收催收。」
周律師的聲音沉穩(wěn)：「明白。還有一件事，他之前以公司名義在咱們酒店簽的單，累計已經(jīng)十八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