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繼母塞進花轎，送去給吃人王爺沖喜那日，抬轎的四個轎夫在半路上全跑光了。
滿街看熱鬧的人嚇得四散躲避，只有我和陪嫁丫鬟一個掀簾子一個扛扁擔，自己把那頂花轎抬完了剩下的三里路。
攝政王府門口的老管家看完，沉默半晌，當場把準備好的迎親鞭炮又收了回去。
別家姑娘出嫁，是去伺候夫君。
我出嫁，是去給夫君收尸。
而當夜我進了新房，發現喜床上坐著的那位，眼睛已經紅得不像活人。
他抬起眼看我，慢條斯理道：“娘子，本王今晚怕是控制不住。”
我握著蓋頭的手，停了一下。
按理說，這種時候我應該尖叫，然后被吃掉。
可那人忽然從床上竄起來，張著嘴朝我撲過來，喉嚨里發出野獸一樣的低吼。
我嘆了口氣，伸手從嫁妝箱里抽出一把祖傳的殺豬刀。
刀很沉，玄鐵打的，刀背足有半指厚。
我側身讓過他的撲勢，手腕一翻，刀背穩拍在他后腦勺上。
哐的一聲悶響。
高高在上的攝政王直挺栽進喜床，紅綢被子一卷，腦門上當場鼓起一個大包。
整個新房安靜下來。
我吹了吹刀刃，把刀重新別回腰后。
陪嫁丫鬟春桃從門口探進半個頭，聲音發抖：“小姐，他死了嗎？”
我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“沒死。比家里那頭**豬還能扛。”
春桃腿一軟，扶著門框滑下去：“小姐，外頭都說這位王爺一到月圓就吃人，前頭送來的三個姑娘，連骨頭都沒剩。”
我把那人翻了個身，讓他臉朝上別捂死了。
“前頭三個姑娘是嚇死的，還是真被吃了，你親眼看見了？”
春桃搖頭。
“沒看見就別瞎傳。”
半個時辰后，床上那位醒了。
他摸著腦門上的包，眼睛已經退了紅，恢復成一種很冷的黑。
他先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正坐在桌邊磨刀的我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娘子，你這手法，挺熟練啊。”
我沒抬頭，繼續磨刀。
“還行。以前在鎮上，一天宰***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知道本王是誰嗎？”
“知道。攝政王蕭凜，傳聞一到月圓就吃人那位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我把刀舉到燭火前看了看刃口。
“王爺，我從七歲開始殺豬，見過的**你吃過的鹽多。怕，是給閑人留的福氣。”
他盯著我手里的刀看了很久。
“你拿什么砸的本王？”
“殺豬刀。”
“給本王看。”
我沒動：“看可以，您先把手放回被子里。”
他真把手縮了回去。
我這才把刀橫過去給他看了一眼，又收回來。
他眼神變了變，那變化很快，我沒看太清。
他重新靠回床頭，閉著眼問：“你叫什么。”
“沈青禾。”
“哪個青禾？”
“青菜的青，稻禾的禾。”
“一個殺豬的，名字倒清淡。”
“我爹起的。他說我生下來力氣太大，得用個軟和名字壓一壓。”
他悶笑了一聲，笑到一半，忽然又捂住額頭蜷了下去，喉嚨里那股低吼又冒了上來。
我把刀往桌上一拍，站起來。
他猛地抬手，紅又爬回了眼睛里：“離本王遠點。”
我沒退，反而走近一步，從袖子里摸出一顆黑乎乎的丸子，捏開他的下巴塞了進去。
“嚼了，咽下去。”
他被噎得嗆了一下，本能地咽了。
那股吼聲，居然一點點平了。
他怔怔看著我：“你給本王吃了什么。”
“大補丸。我娘傳下來的方子，給犯病的牲口順氣用的。”
他臉色青了青。
新房外，忽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。
緊接著，一個小廝連滾帶爬撞進院子。
“王爺！不好了！前院的張侍衛……他咬人了！”
我趕到前院時，半個王府的下人都縮在廊下，沒一個敢上前。
地上趴著一個值夜的雜役，胳膊被咬得血肉模糊。
那個叫張侍衛的男人半張臉抽搐著，嘴里還叼著一塊布，喉嚨里發出和蕭凜方才一模一樣的低吼，正抽一抽往人堆里爬。
侍衛們舉著刀圍成一圈，誰也不敢落手。
我看得太陽穴直跳。
“你們倒是動手啊。”
一個侍衛臉白得像紙：“不、不太好吧……張兄弟跟了王爺十年了。”
春桃從我身后跳出來，抄著扁擔罵：“跟了十年，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