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只剩百分之一？”
許諾盯著手機上的股東變更通知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上個月她名下還壓著四成原始股，今天直接變成百分之一。整整被拿走了九成多。
她抬起頭，整個會議室里已經鬧開了鍋。
“我沒看錯吧，許總的股都被調走了？”
“不是說許總是公司聯合創始人嗎？這也太狠了。”
“噓，小點聲，顧總今天帶夏安安來簽聘禮協議，你不要飯碗了？”
“聘禮？拿許總的股給夏安安當聘禮？這不是明搶嗎？”
許諾握著手機，指背貼在冰涼的會議桌上。
她陪顧廷宴干了七年，從地下倉庫到今天的整棟辦公樓，最早一批貨源是她一家家工廠跑出來的。爆款清單是她熬夜挑的，售后爛攤子是她扛的，顧廷宴第一次見客戶時，西裝還是她刷信用卡買的。
現在倒好，公司還沒敲鐘慶功，她先被踢出了桌子。
公司大群彈出一條通知，是人事總監發的。
「各位同事，經董事會決定，許諾因崗位調整，即日起卸任供應鏈負責人，保留普通顧問身份。原持股安排按新協議執行。如有異議，可申請離職，公司將依法結清薪資。」
消息剛發出來，群里安靜了三秒。
隨后私聊一個接一個跳出來。
“許姐，你真被撤了？”
“顧總瘋了嗎？倉庫那邊只認你啊。”
“夏安安什么都不懂，她來管供應鏈？”
沒人敢在群里說。
許諾旁邊的采購經理姜桃把手機拍在桌上：“許姐，你也收到這個了？”
許諾沒說話，只是點了下屏幕。
姜桃壓低聲音：“我聽法務那邊小秦說，顧總昨晚把老章叫進辦公室，門關了兩個小時。今天老章就請假了。有人說，顧總早就讓人準備新協議，把你的股份一層層挪走，最后全放到夏安安名下。”
“老章簽了？”許諾問。
“他不敢不簽。”姜桃咬牙，“顧總拿他兒子留學的事壓他。”
許諾靠回椅背，視線落在會議室門口。
門外傳來高跟鞋聲。
夏安安先走進來，白裙子，珍珠耳釘，手里捧著一束香檳玫瑰。顧廷宴跟在她后面，西裝筆挺，像今天不是來趕走舊人，而是來宣布喜事。
夏安安看見許諾，笑得很甜：“許姐，你也在呀。正好，我們有些交接要做。”
姜桃當場站起來：“交接？你會看工廠排期嗎？你知道一件羊絨衫從紗線到成衣要幾天嗎？”
夏安安眨了眨眼：“姜經理，你別這么兇。我剛來，顧總會教我的。”
顧廷宴拉開主位椅子坐下，聲音平穩：“許諾，通知你看到了。公司要往前走，不能一直停在舊模式里。”
許諾看著他：“所以你把我的股壓到百分之一，再把我的崗位給她，就是往前走？”
顧廷宴皺了下眉：“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股權調整是為了公司上市前結構清晰。安安帶來的資源，對公司未來很重要。”
“她帶來什么資源？”姜桃冷笑，“帶來一束花？”
夏安安低下頭，手指撥著玫瑰包裝紙：“姜經理，你對我有意見可以直接說，沒必要羞辱我。”
顧廷宴臉色沉下去：“姜桃，出去。”
姜桃還想說話，許諾抬手攔住她。
顧廷宴把一份文件推到許諾面前：“簽了。你可以拿走五百萬現金補償，顧問身份保留到年底。以后公司重大會議，你不用參加。”
許諾翻開文件。
離職交接。
股權確認。
保密承諾。
最后一頁，還有一條，要求她不得接觸公司現有供應商。
許諾笑了一聲：“五百萬，買我七年？”
顧廷宴看著她：“許諾，做人別太貪。沒有公司平臺，你也只是一個會跑工廠的人。”
夏安安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：“廷宴，別這么說許姐。她畢竟陪你吃過苦。”
顧廷宴的語氣軟下來：“我就是念舊，才給她五百萬。”
許諾看著兩人交疊的手，拿起筆。
姜桃急了：“許姐，你不能簽！”
會議室外，一群員工隔著玻璃看著。有運營，有主播，有**。沒人進來。
許諾在文件末尾簽下名字。
顧廷宴明顯松了口氣。
夏安安眼里的笑藏不住：“許姐，謝謝你成全。”
許諾把筆放回桌上：“別謝太早。”
顧廷宴抬眼：“什么意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