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因一句氣話離開仙門,師尊沒追,師兄弟還笑我活不過三天。
剛下山,我就被玄陰宗抓進地牢,鐵鉤穿肩,血滴進丹爐。
他們說:“廢物的血,正好給少宗主**?!?br>可他們不知道,我不是被逐出仙門。
我是那座仙門,鎮了三百年的災。
寒鐘響了三聲。
我站在歸墟仙門的山門外,手里攥著那枚碎成兩半的弟子玉牌。
風從山道灌上來,刮得斷口發冷。
大師兄沈無咎抱著劍,站在臺階上看我。
“陸燼,你還真敢走?”
他身后,一群內門弟子笑出聲。
有人捏著鼻子。
“快讓開點,別沾了廢靈根的晦氣?!?br>有人踢過來一個包袱。
包袱滾到我腳邊,破布散開,里面是兩件舊衣,一塊發硬的干餅,還有一枚被踩裂的木牌。
那是我進宗第一年刻的名字。
陸燼。
火字旁的燼。
師尊當年說:“燼中藏火,未必不能重燃?!?br>可今日,她坐在云臺之上,隔著重重霧氣,只落下一句話。
“既要賭氣離宗,就別再回頭?!?br>我抬頭。
云臺上,她的影子很淡。
淡得像從沒護過我。
別回頭?
我把碎玉牌塞進懷里。
指腹被斷口劃開,血珠滲出來。
“好。”
山門前靜了一瞬。
沈無咎挑眉。
“你說什么?”
我抬腳踩住那塊木牌。
咔。
木牌斷開。
“我說,好。”
笑聲更大。
有個外門弟子捂著肚子。
“他還裝上了。”
“廢靈根下山,不出百里就得被邪修扒皮。”
“百里?我賭五十里?!?br>沈無咎走下來,靴底停在我面前。
他壓低聲音,只有我能聽見。
“陸燼,別怪我?!?br>“你擋了少宗主的位置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換了我的命燈?”
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很快又笑。
“有證據嗎?”
我也笑了。
沈無咎皺眉。
我沒再說話,背起破包袱,轉身下山。
山風從背后推來。
笑聲一路追著我。
走到第九十九級臺階時,身后忽然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。
“小師叔!”
我停下。
葉扶搖追下來,手里抱著一只木盒。
她是藥閣最小的弟子,平日給我送過幾次傷藥。
她跑得急,額頭沁汗,發簪歪到一邊。
“這個給你?!?br>木盒塞進我手里。
我打開。
里面是三枚回春丹,一張下山地圖,還有一枚傳訊符。
葉扶搖咬著唇。
“他們說你偷了禁庫靈藥,執法堂已經擬了追捕令?!?br>“你快走?!?br>我盯著那張地圖。
地圖上,黑色朱砂圈住了一條路。
山下黑松嶺。
玄陰宗地界。
我指腹按住朱砂。
“這路是誰給你的?”
葉扶搖愣住。
“沈師兄說……這條路沒人守?!?br>山門上的笑聲忽然停了。
我抬頭。
沈無咎站在高處,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葉扶搖會追下來。
更沒想到,我會當面問。
我把木盒合上。
“扶搖,回去?!?br>“小師叔……”
“從現在起,誰問你,都說我搶了你的丹。”
她臉色一白。
“為什么?”
我把傳訊符折斷一半,另一半塞回她掌心。
“因為你還想活?!?br>她手指發抖,攥住那半枚符。
我轉身進了黑松嶺。
身后山門轟然合上。
像一張嘴,終于吞掉了最后一點光。
黑松嶺的霧很重。
腐葉踩下去,泥水從鞋邊擠出來,帶著一股爛甜味。
我走了不到十里,樹上忽然垂下一根黑索。
嗖。
黑索纏住我的脖子。
我想抬手,肩胛被第二根鐵鉤刺穿。
血一下熱了。
耳邊響起怪笑。
“歸墟仙門的廢靈根?”
“沈無咎沒騙咱們,還真送來一味活藥?!?br>三道人影從霧里走出。
黑袍,銀紋,袖口繡著玄陰二字。
為首那人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長得倒干凈。”
“可惜了,要被少宗主吃進肚子?!?br>我咳出一口血。
血落在地上。
黑土輕輕震了一下。
沒人看見。
我看見了。
地底有東西醒了。
那人拖著鐵鏈,把我往霧深處拽。
“帶走。”
“今晚開爐?!?br>我垂下眼。
嘴角沾著血。
沈無咎,你喂的餌,我吃了。
玄陰宗的地牢在山腹里。
石門推開時,一股腥冷的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