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農科院博士畢業，為了完成爺爺的遺愿和囑托，幫鄉親致富，我辭了省農科院的編制，開著車天天在各個偏遠山村助農。
油費飯錢自理，教技術從不收錢，買化肥種苗的錢全是我自己墊的，賣給鄉親就收個成本，連零頭都經常抹掉。
這幾年我帶著大伙改良土壤，搭大棚，防蟲害，幾個村子家家戶戶人均收入都多了上萬塊。
村里的老人拉著我的手掉眼淚，說我是大恩人，我覺得自己讀了這么多年書，總算派上了用場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，剛跟著我賺了錢蓋了房的趙德柱，轉頭就拉著女兒和二十多戶村民威脅我，罵我是騙子。
“你這個黑心的騙子！我去鎮上農資店問了，你給我們的種苗和化肥比店里貴了整整 5 成！”
“這幾年讓你多坑了我們 6 萬，今天不把錢吐出來，你別想走出這個村！”
我心徹底涼了，當場轉了錢，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回來。
沒過多久，夏季連續極端高溫暴雨，爆發了幾十年不遇的蟲害和瘟病，糧食蔬菜**枯死，眼看就要絕收。
除了我配的生物菌劑，普通農藥根本殺不死這種變種的蟲子，眼看找了好幾個農技員都治不住，全體村民跪著求我回去。
……
我剛幫半山腰的李叔家排查完蔬菜大棚的霜霉病，手把手教他配好了噴灑藥劑的比例。
李叔攥著剛賣菜拿到的兩千塊現金，硬要塞給我五百當辛苦費。
我把他的手推回去。
“老規矩，技術指導全免費，種苗只收成本錢，其他的我一分不收。”
這間由村小學閑置教室改建的技術服務站，是我畢業五年來最常待的地方。
省農科院的導師多次打電話讓我回去做項目，我都拒絕了。
我只想完成爺爺當年沒做完的事，讓這些靠山吃飯的農戶能真正靠土地賺到錢。
送走李叔，跟我一起下鄉的師弟小周遞過來一瓶冰礦泉水，指著我曬得脫皮的后頸。
“師兄，你今天在大棚里蹲了三個多小時，防曬服都濕透了，趕緊歇會兒?！?br>他看著我胳膊上被菜葉子劃出來的細傷，眉頭皺得很緊，“你上次紫外線過敏的疤還沒消呢，又去鉆大棚?！?br>我擺擺手，拿起桌上的記錄本翻看起來：“**病，不礙事?！?br>話還沒說完，教室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木板門被一腳踹開。
村里最早跟著我種植的趙德柱，領著二十多個農戶堵在門口，個個臉色鐵青。
他女兒趙曉雨舉著個皺巴巴的價格表，眼神里全是算計。
“陳技術員，我們今天過來，是要跟你算清楚這幾年的賬?！?br>我以為他們是過來反映新一季的種苗問題，便客氣地開口：“有什么事進來說，別堵在門口。”
趙曉雨卻一步跨進門，把手里的價格表拍在我桌上。
“大家都看看！陳技術員賣給我們的種苗，比縣里農資店的貴了快五成！”
我瞬間愣住了。
趙曉雨把價格表懟到我臉前，上面是縣里普通大棚的普通種苗報價，跟我培育的脫毒改良種苗根本不是一個品類。
“證據都在這！”
她指著價格表最后一行的合計數字，一字一頓地宣告：“按你每次多收的錢算，五年下來你從我們幾個村多拿了六萬塊。這錢，你今天必須吐出來，我們按戶分！”
我還沒來得及回應，人群里那個去年靠我給的西瓜品種賺了十幾萬的張嬸就尖聲嚷起來。
“我說呢！城里來的高材生怎么可能放著好日子不過來山里受罪，原來是把我們當冤大頭宰！”
我還沒說話，另一個前些天還說我是他們村大恩人的漢子，也紅著眼吼：“陳技術員，你是城里人，家里條件那么好，為什么要坑我們這些靠天吃飯的農民？”
更難聽的指責接踵而至。
“我看他給的種苗都是基因改造的壞東西，他就是故意給我們能增產但必須用他的肥的種苗，好讓我們年年都得找他買東西，賺我們一輩子的錢！”
這些毫無根據的指責，讓我心口發堵。
小周氣得渾身發抖，一步擋在我身前。
“你們簡直是胡說八道！師兄培育的種苗都是脫毒改良的，產量比普通種苗高三成，病蟲害還少，那點錢連他搭進去的實驗室耗材和運輸費都不夠！”
他指著趙曉雨手里的價格表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趙曉雨，你還有沒有良心！你爹趙德柱有嚴重的風濕干不了重活，是誰手把手教你家種了三畝高收益的藥用菌，去年一年就賺了過去三年的錢。你現在反而誣陷師兄騙錢？”
趙曉雨雙手插兜，一臉不屑。
“那是一回事嗎？既然打著幫扶的旗號，就不該在種苗上賺錢?，F在事實擺在眼前，你想抵賴？”
旁邊趙德柱的堂弟立刻掏出手機開始錄像：“我們都拍著呢，你要是不給個交代，我們就發到網上去，讓全國人民都看看，這個農科院來的高材生是怎么欺負我們山里人的！”
村主任老周聞訊趕來，擠進人群，滿臉為難地打圓場。
“大家冷靜點，冷靜點！陳技術員是好人，這里面肯定有誤會！”
“小陳啊，你看，大伙兒種點菜也不容易，你家里條件也不差，就別跟他們計較了，把錢退了算了，就當是扶貧了?！?br>聽了老周的話，張嬸哭喊得更厲害了。
“是啊，我們一年到頭在地里刨食，也攢不下幾個錢，你手指頭縫里漏一點都夠我們過一年了！”
趙曉雨見狀，再次把她的手機收款碼舉到了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