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保命的端午五彩繩，斷裂了最后一根。
這意味著我攻略四個反派大佬的任務，徹底失敗。
當初我穿書而來，在天橋底下撿回這四個餓得奄奄一息的少年。
擺攤賣血，供他們讀書，捧他們成為只手遮天的人物。
可他們卻在遇到那個家道中落的破產千金后，全都變了心。
系統倒計時歸零那天，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氣，靈魂被強行抽離。
那一刻，這四個翻手為云的男人，一夜白頭。
……
手腕上的五彩繩斷開時，我正在被他們逼著跪下。
系統在我耳邊響起：
目標信任值跌破安全線。
剩余時間：四十八小時。
我低頭看著那截松開的線，還沒來得及藏起來，裴硯辭已經把碎玉鐲扔到我腳邊。
“溫照眠，跪下。”
白玉砸在大理石上，斷成三截，聲音脆得像骨頭裂開。
滿廳賓客同時看向我。
今天是祝明棠搬進裴家的接風宴。
她穿著白裙坐在主位，手腕纏著紗布，眼尾紅得像被誰欺負狠了。
而我，是被兩個保鏢從后門押進來的。
聞宴洲攥著我的胳膊，力氣大得要把骨頭捏碎。
“明棠母親留下的遺物，你也敢摔？”
我看向祝明棠。
“我沒碰過。”
裴硯辭冷笑。
他一向最信證據。
可這一次，證據還沒看完，他已經給我判了罪。
“監控拍到你進過她房間。”
“她說頭疼，讓我去拿藥。”
祝明棠立刻站起來，聲音發顫。
“照眠姐，你別這樣，我真的沒有怪你。我知道你只是怕我回來以后，他們不要你了。”
一句話，滿廳安靜。
顧懷璟抬眼看我。
那雙曾經只會追著我畫的眼睛，如今冷得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溫照眠，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？”
我想問他，我以前是什么樣。
我供他畫畫，替聞宴洲贖命，給裴硯辭湊法考費，背著藺寒聲跑過雪夜。
他們那時說，姐姐，以后換我們護你。
可現在，他們把祝明棠護在身后。
藺寒聲站在門口，煙夾在指間，一直沒點。
他看了我很久。
我以為他會說句公道話。
最后他只是偏開臉。
“道個歉吧，別鬧得太難看。”
我低頭看腕上的端午五彩繩。
紅、黃、青、白四根早斷了。
只剩最后一根黑線，舊得發暗，勒進皮肉里。
那根黑線勒在腕上，不像護身符，倒像他們親手套上的刑具。
系統聲又響了一下。
生命線持續脫落。
我看著他們。
一個讓我跪，一個讓我認，一個讓我別鬧，一個讓我道歉。
我忽然不知道，該怎么修復。
“不是我做的。”
這是我最后一次解釋。
聞宴洲笑了。
他一腳踢在我膝彎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我重重跪下去，膝蓋磕在地上，疼得眼前發黑。
祝明棠慌忙喊：“宴洲，別這樣，照眠姐畢竟養過你們……”
“養？”
聞宴洲俯身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溫照眠，你撿我們回來，不就是等今天挾恩圖報？”
我看著他。
十年前，他抱著我的腿哭，說姐姐，你別不要我。
現在他說，我挾恩圖報。
裴硯辭從侍者手里拿過酒杯，聲音很淡。
“跪到承認。”
宴會繼續。
他們給祝明棠剝蝦，擋酒，哄她別哭。
我跪在大廳中央。
膝蓋從疼到麻，又從麻到刺骨地冷。
有人路過，酒液灑在我裙擺上。
顧懷璟看見了，卻只皺眉說：“別弄臟地毯。”
凌晨，賓客散盡。
祝明棠走到我面前，彎下腰。
她的聲音輕得只有我聽見。
“溫照眠，你看，他們現在只信我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她立刻往后一退，眼淚掉下來。
“照眠姐，你別這樣看我，我害怕。”
聞宴洲馬上把她護到身后。
我撐著地想站起來。
膝蓋卻軟得沒有力氣。
手腕上的黑線忽然裂開一小股。
疼意從心口炸開。
我摔回地上，指尖摳進冰冷的地縫。
裴硯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溫照眠。”
“戲演夠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