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上，司儀端著改口茶笑著請顧衍之改口。

向來懂人情世故的顧衍之皺眉，滿臉不愿：

“吳冉，**是**，這環節省了吧。”

我媽聽不見，卻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嫌棄。

窘迫地打著手語讓我別在意。

可轉頭我卻看見。

他端著改口茶朝臺下主位上的王華蘭親熱地喊了一聲媽。

王華蘭是他亡妻的母親。

而我媽為了這句媽，省吃儉用兩年。

為了攢下一萬塊改口費，連件新衣都舍不得買。

可他連看都沒看我媽一眼。

角落里，我媽焦急地打著手語讓我完成儀式。

可我站在原地，只覺得喉嚨陣陣發緊。

這場訂婚宴我不想要了。

連同顧衍之，我都不要了。

......

我迎著眾人的目光，走到角落牽著媽**手將她帶上舞臺。

媽媽膽怯地看了一眼我打著手語：

“改不改口沒事，只要你們兩個人能把日子過好就行?！?br>
說完，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。

里面是她存了兩年的改口費。

她將信封塞進顧衍之手中，打著手語：

“衍之，冉冉。訂婚快樂。”

“媽……阿姨沒啥錢，別嫌棄。”

她的眼眶里全是討好的模樣。

我站在原地，酸水一點點往上冒。

而顧衍之卻將信封甩回了我身上。

“這上面還有泥巴，臟死了。”

“冉冉，你用微信轉給我吧。”

信封裂開一道口子。

里面的錢像落葉一樣散在舞臺地面上。

紅色的鈔票上還沾著泥土，那是我媽擇菜時粘上去的。

我媽不懂他在說什么，卻本能地彎下腰去撿。

我拉住她的胳膊：“媽，別撿?！?br>
她滿臉不解朝著我比劃：

“這是給衍之的改口費，要收好的?！?br>
顧衍之站在旁邊滿臉的不耐煩，他敲了敲手表。

示意這個環節已經耽誤了他很多時間。

司儀見狀，試圖打圓場：

“雖然阿姨聽不見，但是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，就讓新郎官喊一聲媽……”

顧衍之語氣不快地打斷他：

“你沒聽見我剛剛說什么嗎？”

“**是個聾啞人，我喊什么喊？喊了她也回應不了?！?br>
顧衍之不知道，我媽為了這聲媽提前練了三個月。

為了當顧衍之叫她一聲媽時，她能清晰地回應一句“哎”。

只能用手摸自己喉嚨發聲感受震動。

一遍一遍地模仿口型。

臺下的賓客議論紛紛。

“聾啞人逼女婿改口，這不是為難人嗎？”

“聽說這改口費攢了兩年，嘖嘖，也就一萬塊錢，至于嗎？”

“站在臺上連個體面的衣服都沒有，丟死人了。”

我媽看見那些人的嘴一張一合。

看見他們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看見他們目光里毫不掩飾的輕慢。

她抬起頭看我，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：

“是不是我做錯什么了？衍之是不是不高興了？”

我搖著頭，眼淚終于沒忍住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