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找工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手指機械地往下劃。“已讀”——“已讀”——“已讀”,**軟件顯示著。。,塑料叉子折斷扔進桶里,動作熟練。合租的隔間只有十六平米,墻上的隔音棉是她自己貼的,隔壁那個男的每天晚上打游戲打到兩點,罵人的聲音比游戲音效還大。。——是支付寶,賬單提醒。,總共需要一千零五。她看了一眼余額:四千三百二十七。。,仰頭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。2025年的夏天熱得要死,出租屋的空調是壞的,房東說“下周修”,都說了三個下周了。電風扇呼呼地轉,吹出來的全是熱風,像是在用對流的方式告訴她:在不找工作,就要**了。,腦子里閃過今天那場面試。,妝容精致,說話很溫柔,溫柔到讓許晚晚覺得這把穩了。簡歷、作品集看完,問了一堆不痛不*的問題,最后笑著說:“許小姐,你的條件其實很符合我們的要求,但是你也知道,今年大環境不好,我們這個崗位收到了三百多份簡歷。”。她面試的只是一個月薪六千的文案崗。“我們會認真考慮的,你先回去等通知吧。”,又等通知。許晚晚已經等過十六次通知了,每一次都石沉大海,連個拒絕信都沒有。她有時候覺得自己投出去的是漂流瓶,永遠不會有回信。,站起來走了兩圈,十幾平米的房間走兩步就到頭了。她打開冰箱,里面只有三顆雞蛋和半瓶老干媽。冰箱是房東的,八十年代的老款式,嗡嗡響得像隨時要爆炸。
“操。”她小聲罵了一句,罵完覺得沒意思,又把冰箱關上了。
去超市吧。買點便宜菜,煮個面條,隨便吃點。
她換上鞋,拿上購物袋,下樓。
超市在十字路口東南角,走路過去七分鐘。沿街的店鋪她十分熟悉,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:蘭州拉面、久久鴨脖、一家常年貼著“轉讓”的奶茶店、五金店、然后就是超市。
晚上八點多,路燈昏黃,十字路口的車流稀稀拉拉的。許晚晚過了馬路,習慣性地先拐進超市,去打折區,拿一把青菜、一袋最便宜的速凍水餃、兩根火腿腸。結賬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收銀臺旁邊的小貨架,口香糖三塊五,想了想,沒有拿。
拎著購物袋出來,走了兩步,余光感覺掃到什么東西。
超市旁邊,五金店和奶茶店之間,憑空多了一家店。
不對勁。許晚晚停下腳步。
她昨天才從這里路過,這兩家店中間明明是一堵墻,墻上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。現在墻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朱紅色的木門,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。
“渡怨古董行”。
許晚晚皺起眉頭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——晚上八點十七分,天氣晴,她沒喝多。但問題是,這扇門確確實實在這里。她繞到側面看了看,門的兩邊都是實打實的磚墻,沒有任何施工痕跡,就好像這扇門一直在這里,只是她昨天沒看見。
“新開的?”她自言自語,聲音不大。
門口沒有花籃,打折標語,沒有任何一家新店該有的東西。玻璃櫥窗里面黑洞洞的,看不清擺了什么,只有門縫里透出一點點昏黃的光。
許晚晚拎著購物袋站了幾秒鐘,出于好奇心,也有她今天面試又掛了,房租快交不起了,余額只剩四千三,而這家店的名字里有“古董”兩個字。古董象征著值錢。她腦子里那個窮瘋了的小人正在瘋狂地搖旗吶喊。然后許晚晚做了一個她后來回想起來依舊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決定。
許晚晚推門進去了。
門沒鎖,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空氣里充滿檀香味,濃得發嗆。許晚晚皺了皺鼻子,視線適應了幾秒,看清店里的陳設,大概三十來平,擺了幾張老舊的木架子,上面零零散散的放著一些瓶瓶罐罐,看著像古董,但許晚晚覺得八成是仿品。正中間是一張八仙桌,桌后面坐著一個人。
白胡子老頭,穿著灰藍色的道袍,正在打瞌睡。
許晚晚的腳步聲響起來,老頭立刻醒了,像是根本沒睡著一樣,眼睛刷地睜開,嚇了許晚晚一跳。老頭上下打量了許晚晚一眼,“來了?”老頭說。
許晚晚警惕地站定:“你這店是干什么的?”
“有緣人,等你等了好久了。”老頭站起來,繞過八仙桌,笑瞇瞇地走近。他個子不高,只到許晚晚肩膀,白胡子垂到胸口,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,看起來和藹可親,但許晚晚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別怕,老頭我這么矮,對你沒有任何威脅。”老頭擺擺手,“你是不是許晚晚?”
許晚晚瞳孔微縮。
老頭繼續說:“二十五歲,2025年畢業,北方人,在南方讀的大學,目前待業。**在工地干活,**在老家超市做收銀員,你還欠著助學貸款,現在的存款快交不起房租了。對不對?”
許晚晚的手慢慢攥緊了購物袋的提手。
“你調查我?”許晚晚的聲音冷下來,“你是做什么的?”
“做個自我介紹。”老頭雙手抱拳,行了個古里古怪的禮,“老夫道號‘借財’,是渡怨司的項目經理。你叫我老借就行。”
“……什么司?”
“渡怨司。簡單來說,就是一個幫鬼辦事的組織。”老頭也不管她聽沒聽懂,自顧自地轉身往回走,“來來來,坐下說。”
許晚晚沒動。
老頭往八仙桌前一坐,給自己倒了杯茶,看她沒動,也不急,吹了吹茶沫子,慢悠悠地開口:“許晚晚,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有多慘?無業,沒錢,沒對象,沒房子,沒車,連只貓都養不起。再過幾個月連房租都交不出,你就要被房東趕出去,要睡大街嘍。”
“你調查得還挺清楚。”許晚晚咬著牙。
老頭把茶杯放下,表情忽然變得認真起來,“走投無路,窮得叮當響,又恰好有個好命格——這種人最適合我們系統。”
許晚晚疑惑道:“系統?”
老頭眼睛一亮,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東西,啪地拍在桌上。
是一枚銅錢。
銅錢落在桌面上,沒有滾動,穩穩地立了一會兒,然后自己轉了起來。越轉越快,嗡嗡地響,最后突然憑空消失了。
許晚晚很震驚,她清楚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從銅錢消失的地方蔓延開來,像一根看不見的線,纏上了她的指尖。
“你……發生了什么?”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“別慌。”老頭端起茶杯,“你把注意力集中在右手上,心里想著‘開’。”
許晚晚本想轉身就走,這老頭奇怪的很,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老頭那張笑瞇瞇的臉,腦子里閃過一句話——**膽小的,撐死膽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