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特別討厭我,因為我是她被**生下來的孩子。
一看見我,媽媽就覺得惡心。
媽媽總說,“你為什么還不死。”
可我真的要死了,媽媽卻開始**賣鐵想替我治病。
“付先生您得了白血病,要是不住院化療,很可能活不到新年。”
站在家門口,我的腦海里一直回蕩著這句話。
我打開門時,媽媽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一看見我回來,眉頭一皺,臉色也變得很難看。
“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?”
“體檢報告,你要看嗎?”
媽媽看著我冷笑一聲道:“要死了?”
我沒說話,媽媽跟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:“你怎么還不死?”
我其實早就不在乎了。
我不明白媽媽為什么要生下我,她明明那么討厭我的存在。
“死不了就趕緊去做飯,然后去把衣服洗了,要手洗,還有房租和電費也該交了。”
我默默打開手機找到房東,直接交了一年的房租。
算了算,剩下的錢也夠媽媽交下一年的房租了。
“你二姑又給你介紹了一個洗車的工作,你明天就去上班吧。”
我白天在奶茶店打工,晚上在夜市,根本沒有時間再去洗車。
“媽,我不想去。”
“由得你說不想就不想?
我跟你二姑打麻將輸了,正好你去給她打一個月的工,替我抵債!”
我剛想說些什么,卻感到一股熱流從鼻子涌出,我伸手去摸,是血。
媽媽也看見了,她厭惡的看了我一眼,“臟死了!”
快了媽媽,很快就不會臟了。
我淡定的用紙擦血,媽媽依舊喋喋不休的說著,“你別在這裝可憐,明天就去你二姑哪里上班!”
我默不作聲,過了好一會才說,“好。”
2冬天的早上七點,外面特別冷,我去了二姑家的洗車店,她一看見我就說,“**有沒有跟你說清楚,我們這可是不發工資的!”
我點點頭道:“知道。”
接著,二姑直接把水槍扔給我,“那你就好好干吧。”
我看她戳了戳手,然后跑到店里的電磁爐旁邊坐著。
我默默的拿起水槍,對著眼前的車就開始清洗起來,洗完后我的手已經變得僵硬紅腫。
好不容易洗完最后一輛車,二姑他們已經開始吃飯了,我把水槍放回原位,正準備離開的時候,二姑跑了出來,“**可欠了我一千塊錢,你得做滿一個月。”
一千塊錢一個月?
二姑明顯是想白嫖我的勞動力。
我甚至特別惡劣的想,要是洗著洗著我就死在了這里,她這店怕是會倒閉吧?
可我也只是想想,我要是死在這里,二姑會去找媽**麻煩。
我記得二姑以前還跟我說,媽媽以前是要去外地上大學的,是個一本,但是為了生下我,她放棄了學業。
“二姑,我媽那么討厭我,為什么愿意生下我?”
我想這件事也只有二姑能知道答案了。
她沒好氣的說,“當時**媽懷孕后,是有打胎的想法,可她說,她感受到了你。
后來啊,她就沒舍得打掉你,誰知道你這么不爭氣,長的像那個男人,她不討厭你才怪!”
原來是這張臉阿。
“你怎么流鼻血了?”
二姑的話讓我條件反射的去摸鼻子,果然又流血了。
“就是天氣太干了。”
“你明天別來了,要是你死在這里,太晦氣了!”
我被二姑推搡出了洗車店,可我剛辭職了奶茶店和夜市。
回家的路上,寒風刺骨,我手腳冰冷,可我一想到回家看到媽媽失望的目光時,我卻覺得更冷了。
這時手機響了,我看了一眼屏幕,是媽媽。
“你二姑說你要死了,怎么回事?”
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幅度,“我沒事,就是天氣太干了。”
我心里明白,她問我不過是因為二姑不要我干活的事情,可這的確是她第一次關心我。
“你沒事還能被你二姑趕出來!
你怎么不死在外面!”
我默默掛掉了電話,微微發紅的眼眶開始變得**,只記住那一句就好,只記住一句。
我走去銀行,把錢全部取了出來,用信封裝好。
回家的時候,我用鑰匙開門,可已經打不開了。
“付小子,別開了**才讓人換了鎖,她沒給你新鑰匙嗎?”
我回頭看著樓上的鄰居,“張阿姨,那我等她回來。”
我看見張阿姨嘆了口氣,“造孽啊!”
3樓道里的冷空氣特別冷,我環抱著胳膊蹲了下來。
我看著包里的信封,心里是想拿來找開鎖師傅的,可我還是沒有這樣做。
媽媽回來的時候,我已經睡著了,她用腿狠狠踢了一下我的膝蓋。
“別擋道!”
我吃疼的站了起來,看著媽媽打開了房門,只是很快就關上了。
我根本來不及反應,只是默默的看著緊閉的房門。
“你翅膀硬了,能隨便掛斷我的電話了,既然如此,你干脆就別進家門了,我也當沒你這個人!”
不知道為什么,我竟然開口說,“要是世界上真的沒我這個人了呢?
媽媽會記得我嗎?”
許久,等不到回應……我知道媽媽已經不在門前了。
我站在樓道里,冷空氣進了喉嚨,讓我抑制不住的咳嗽。
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。
我摸了摸額頭,好像是發燒了。
張阿姨下來的時候看著我,“付小子,你臉色怎么這么不好?”
“沒事的張阿姨。”
“**還沒回來?”
我沒說話,張阿姨立馬就懂了,她開始敲門,“付小子**,你把門開開讓付小子進去吧!
這樓道里都是人,被別人看見對你的名聲也不好啊!”
很快房門就被打開了,“張姐,我沒注意到門外還有人呢。”
張阿姨故作剛來,“沒事,幸好我看見了,你看付小子臉都凍青了,我還有事先走了。”
“謝謝張阿姨。”
媽媽轉頭走了進去,我也跟進去把門關上。
“你就不知道死遠點?”
我沒說話,而是回到了房間,找出了所有的照片。
然后用打火機全部都燒了。
要是不是這張臉該多好啊。
媽媽走過來開門,“你二姑哪里去不了,你就繼續去奶茶店打工吧!”
我起身看著門口的媽媽,開口道:“去不了了,我已經辭了。”
她瞪著眼睛看著我,“辭了?!”
“你辭了下個月的房租電費怎么辦?”
我目不轉睛的看著媽媽,“媽,你也可以出門找點事做的。”
我話剛出口,臉上就多了個紅印,媽媽直接拽著我,把我趕出了家門,“你要是找不到工作,就死外面別回來了!”
我沒有告訴媽媽,我已經交了一年的房租,自從我能干活后媽媽一直在家沒有出去工作。
我想讓她自力更生。
我剛下樓,就被舅舅喊住,“付小子,你去哪里?”
“舅舅你怎么會來?”
“你二姑說**欠了她一千塊錢,我剛好給她還了,過來看看你們。”
我點了點頭,然后抬頭看向我家,“我好像惹媽媽生氣了。”
舅舅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***脾氣就是這樣,舅舅來了,舅舅給你撐腰。”
我跟著舅舅一起上樓,舅舅敲門的時候,媽媽不悅的聲音傳了過來,“你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別來敲門,除非你死了我才會把你迎進來!”
“姐,是我。”
媽媽開門后看了一眼舅舅,又看了一眼我,“去搬救兵去了?”
“是二姑告訴我,你欠了她錢,我來還錢順便看看你們母子。”
舅舅還說,“外面那么冷,你不讓付小子回家凍壞了怎么辦?”
媽媽白了我一眼,“壞了就壞了,他早該死了!”
舅舅還想說什么的時候,我扯了扯他的衣角,示意他別再說了。
我這條命本來就是媽媽給的,我還給她就是了,舅舅沒必要為了我跟媽媽吵架。
“姐,現在的天這么冷,付小子也才剛20歲,別人這個年紀都在上學,可他卻是從8歲就輟學打工養家了!”
“而且付小子在奶茶店干的好好的,你非讓他去二姑哪里上班,二姑是什么人你還不清楚嗎?”
媽媽沒好氣的說,“你的意思是都怪我?”
“媽,舅舅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我說完這句話,媽媽更生氣了,直接走過來推了我一把,舅舅立馬扶住了我,“姐,你不喜歡付小子當初何必要生下她阿!”
媽媽沒說話,臉色不佳的回房間,很大聲的關上了門。
舅舅看著我,他仔細打量著,“付小子,你臉色怎么這么蒼白?”
他又**了我的額頭,“你等著,我去給你買藥。”
“謝謝舅舅。”
看著舅舅的背影,我知道他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我的人了。
可舅舅也有家庭,他也不能總來我們這邊。
否則舅媽會生氣的。
4舅舅回來的時候,媽媽依舊沒有出來。
他把感冒藥遞給我時,我的鼻子又開始流血了。
我趕緊用紙捂住,舅舅問我,“怎么了?”
“沒事,流鼻涕了。”
“這么冷的天氣,你還穿得這么少,下次別傻傻的不知道找個有暖氣的地方待著。”
我點了點頭,“知道了舅舅。”
舅舅從包里拿出一千塊錢遞給我,“這些錢你拿去買身厚衣服,其余的用來交電費,買菜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夠了再跟舅舅說。”
他又沖著房間喊了一聲,“姐,我走了!”
媽媽還是沒有出來,等舅舅離開后,我把這些錢存進了信封里。
還把屋里關于我的所有照片都撕毀了。
做完這些,我發現特別累,我以前打二份工都沒有這么累過。
我聯系了奶茶店的店長,詢問能不能繼續上班,很快那邊就回復了可以。
我走到媽**房間敲門,“媽,我找到工作了,能給我鑰匙嗎?”
媽媽打開了房門,直接把鑰匙扔了出來,然后關上了門。
我彎腰撿鑰匙的時候,卻發現很吃力。
這難道就是白血病的后遺癥嗎?
我回到奶茶店的時候,沈言看見我,問了一句,“你上次說辭職,是不是因為**?”
我默認了,并且保證不會再辭職了。
可沈言卻笑著說,“沒事,你想什么時候來都行。”
她很快發現了我穿得很少,然后進屋把空調打開了,“下次記得多穿點,你知道的我這周末可不能請假。”
我信誓旦旦的說著不可能請假的話,可我起早貪黑做了整整一個月之后,我發現我的體力已經完全跟不上了。
馬上就要入冬了,我拿著一個月三千的薪水再次辭職了。
沈言沒說我什么,她說我看起來的確很累,需要注意休息。
我拿著錢回家的時候,媽媽看見我說,“這個月發了多少?”
“三千。”
“才三千,你做了這么久都不給你漲薪水的嗎?”
我無視掉媽**不悅,而是低著頭說,“我辭職了,以后也不會做了。”
現在已經月了,我可能只有二個月的時間了。
在奶茶店打工,會讓我更消耗自己,接下來的日子,我想去看初雪,然后做一個雪人,小雪人牽著媽**手。
然后靜靜的等待著死亡。
聽到我說離職,媽媽很快發出尖銳的爆鳴聲,“你辭職干什么!
馬上就要過年了!”
過年,可是我今年看不到煙花,也過不了除夕。
“不想做了。”
媽媽生氣的跑過來給了我一巴掌,我沒有躲,“滾,滾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