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女兒學校的時候,撞見了丈夫蘇延年。
他緊緊跟在一個女人身后,眼里只有她,看不見我。
蘇延年跟我解釋,他們只是大學同學。
但沒過一個月,蘇延年為了她拋棄我和孩子,煩躁地說:“江寧,你一個棄婦,懂什么叫白月光。”
.班主任打電話過來說女兒在學校打架,要請家長來之后,我急匆匆地趕過去了。
剛把車停好,右前方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定睛一看,是我的丈夫蘇延年。
剛想下車打招呼,我就看見丈夫車上的副駕駛位緊接著走下來一個女人。
我一向不是忍得住的性格,立刻掏出手機撥打蘇延年的電話:“你現在在哪里?”
那頭蘇延年很快接了起來,用萬年不變的冷冷嗓音回道:“送大學同學接她小孩,她沒車。”
聽著丈夫絲毫沒隱瞞的話,我懸著的心緩緩放下。
至于為什么女人會從副駕駛上下來,我想著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所謂的“邊界感”。
蘇延年工作一直很忙,女兒有什么事情基本都是我負責。
最近公司上市在即,他一個星期都沒回家。
既然今天他也來了學校,順便讓女兒開開心心地見見爸爸也好,我沒必要抓著一個莫須有的猜測和他鬧不愉快。
抓大放小,是我維持婚姻穩定的原則之一。
正大大方方地走過去準備攀談,我卻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幕猛地定住了。
一向冷情冷性的蘇延年走在后面,正用一種很柔軟又帶著回憶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。
微風吹過揚起女人的長發,蘇延年情不自禁一般地伸出手去觸碰,發絲劃走的時候,他的手指還頗為眷戀地蜷縮了幾下,似乎想要抓住。
結婚八年,蘇延年鮮少接受我的主動近身,他給我的親昵也屈指可數。
我站在離蘇延年不過十步的地方,心里預感到有什么東西開始破碎。
正如我和他夫妻兩人明明近在咫尺,此刻卻好像遠在天涯。
2.我沒想到,蘇延年和那女人會跟我同時出現在一間辦公室里。
蘇延年一看見我,挑了挑眉,問:“江寧,你怎么在這?”
我還為剛才那一幕心亂如麻,想也沒想就說:“班主任說小葵在學校打架了。”
此時班主任牽著一串蘿卜頭來了,大家都灰頭土臉的,尤其是一個穿著藍色布鞋的女孩,臉上還破了相。
只有我的好女兒蘇葵,昂首挺胸地呲著大牙傻樂。
蘇延年旁邊那個女人立刻大呼一聲,沖過去扯著破了相的女孩著急道:“綿綿,你怎么了,別嚇媽媽!”
女孩也許是委屈上頭了,立刻扯著嗓子大哭起來。
“蘇葵,你是不是欺負同學了!”
蘇延年見狀,很生氣地說,“江寧,你怎么教的!”
剛才還興奮地喊著爸爸的女兒蘇葵立刻雙眼含淚,躲在我身后。
班主任趕緊打圓場,說:“蘇葵爸爸,是這樣的。
趙綿綿被幾個調皮搗蛋的同學欺負,蘇葵同學路過打抱不平,才跟別人打起來了。”
話畢,剩下的蘿卜頭們齊刷刷地給趙綿綿鞠躬,大聲說:“趙綿綿對不起,我們再也不欺負你了!”
班主任也彎下腰,連連道歉。
烏龍一場,事情最后以我警告蘇葵不要輕易動手,以及始作俑者追著喊蘇葵“女俠”結束了。
送完女兒回班級,我轉頭和蘇延年說:“你回家的時候,給小葵道個歉。”
對事不對人,蘇延年自知理虧,答應得很干脆。
此時那女人牽著趙綿綿過來了,跟我打招呼說:“蘇葵媽媽你好,我是趙明月,今天很感謝你家孩子能幫綿綿。”
我連忙擺手,應道:“小葵一直很有正義感,都是同學,能幫到你們就好。”
在外人面前,我一直肯定女兒的所作所為。
說實話,蘇延年剛才不分青紅皂白就發脾氣的行為令我非常不滿。
趙明月低著頭抿了抿唇,狀似為難地說:“延年,能不能再麻煩你送我們去趟醫院,我有點不放心綿綿,想再做些檢查。”
我皺眉,尤其強調地說:“我丈夫今天還要上班,或許你打車會更方便點。”
拋開對丈夫親昵的稱呼不說,我實在不理解趙明月怎么會當著我的面提出這種要求。
趙明月雙眼一紅,但站在原處不動。
蘇延年沉聲說:“沒事,我送你。”
說完,他帶著趙明月母女兩走了。
給我一個眼神都欠奉。
3.一直等到晚上八點,蘇延年還沒回家。
我打通他視頻電話的第一句,就是質問:“蘇延年,你還回不回家?”
“暫時回不了。”
蘇延年說。
身旁突然傳來小女孩喊渴的聲音,蘇延年敷衍地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,急急忙忙拿起暖水壺倒水遞給趙綿綿,小口小口喂她喝下。
想起晚飯時候蘇葵因為找不到爸爸悶悶不樂的臉,我忍不住酸溜溜地說:“她爸爸不在嗎,怎么還要你留在那里,之前還不覺得你這么熱心啊。”
“綿綿爸爸意外去世了,我作為老同學搭把手而已。”
蘇延年回答我的時候特意避開孩子,半是解釋半是埋怨:“江寧,你今天怎么不依不饒的。”
就當我也感覺自己有點無理取鬧的時候,趙明月流著淚跑過來,一頭扎進了蘇延年懷里,說:“延年,我真的好累!”
丈夫蘇延年不假思索地回抱住趙明月,急急地回應道:“沒事,有我在!”
我怔怔地看了一片漆黑的屏幕許久,顫著手掛掉了電話。
那一天,丈夫沒有回家,小葵沒有等到爸爸的道歉。
4.第二天,蘇延年回家了,帶著趙明月和她的孩子趙綿綿,開口就是讓我收拾客房。
“江寧,以后趙明月就是住家保姆,你多關照一下。”
蘇延年說。
趙明月牽著趙綿綿,前者推著小女孩上前,說:“給江阿姨問好,以后我們要在她家里做事啦。”
我抬手打斷,說:“等等,這事先不急。
趙小姐,你有做保姆的經驗嗎?”
“沒有···但是我之前在家都是自己打掃衛生的。”
趙明月又是一副鵪鶉樣,低著頭回答,好像我氣勢太足欺負她一樣。
我不耐煩地按著太陽穴,說:“我和蘇延年事業都很忙,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靠保姆,趙小姐可能不太適合。”
趙明月的眼淚也不知道是不是水龍頭做的,說流就流,說:“江小姐,綿綿昨天檢查說需要做心臟手術,家里就只有我賺錢,我學歷也不夠,這份工作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···”趙綿綿看見媽媽難過,也是一臉忐忑,小聲地說阿姨求你了。
“江寧,你不懂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,這事我做主應下了,你不要不懂事。”
話雖然是對我說的,蘇延年的眼睛卻一直看著趙明月,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心疼之色。
此話一出,好像我成了這里唯一的大惡人,三個人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。
我冷笑說:“你想把小**放在我眼皮底子下,當我是死的?
蘇延年,你看看你現在一臉春心蕩漾的*樣!”
趙明月一聽,好像承受不住被我這樣侮辱一樣拔腿就走。
蘇延年作勢要扇我巴掌,礙著趙綿綿在旁邊止住了,罵了我一句妒婦就急匆匆地出去找趙明月了。
當天晚上,一個不知名用戶通過微博給我發來了一張照片,照片上,向來金貴的蘇延年系著泛黃的圍裙,縮在狹小的廚房煮面。
隨后,那人給我發來信息,說:“江小姐,你老公做的飯很好吃,你吃過嗎?”
“蘇延年和我高中就談戀愛了,我是他初戀,如果不是中途發生了意外我才是他的妻子,如今我們重逢,說明我們的緣分不會被外界斬斷。”
“他說他從來沒忘過我,就算我帶著別人的孩子,他也會像十三年前一樣做我的狗。
你趁早認輸吧。”
我回問:“趙明月,你就不怕我把這個截圖發給他看?”
那頭不假思索地回:“那又怎樣?”
我苦笑,原來蘇延年給她的偏愛,能讓她如此肆無忌憚。
5.我和蘇延年的婚姻來的很簡單,也很無趣。
商業伙伴、相親結交、酒后動情,不慎懷孕就一鍵快進到見家長,再就順理成章地結婚。
說是突如其來,其實也是我的蓄謀已久。
我愛蘇延年在商場上的運籌帷幄,愛他在觥籌交錯之間萬事盡在掌握的奪目風采,我將他奉為高山上的白雪,若是不能捧在手心,能最近觀望也好。
剛結婚的那一段時間,我非常開心。
我感受到的愛在非常微妙的瞬間,比如在蘇延年笑瞇瞇地看著我吃葡萄的時候,比如蘇延年縱容我幫他置辦衣物的時候。
就是在無數個這樣的瞬間重疊的時刻,我把蘇延年的適應錯認為愛情。
因為八年來我打心里以為的天生冷淡自持的蘇延年,其實早就在十三年前為另一個女孩懷揣著**瘋魔過了。
但是我憑什么要把婚姻退讓給身無長物、****的***趙明月呢?
更何況我和蘇延年已經生下了孩子,我不能因為賭氣就讓孩子從此沒有父愛。
但是我沒想到,蘇延年會為了趙明月,使出如此下做的手段。
從美容院下班回來,趙明月已經在陽臺忙活開了,女兒小葵正領著趙綿綿玩她的珍藏版樂高。
先斬后奏的蘇延年端著咖啡走過來,說:“你看,小葵也有個伴,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