慫男陳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小區(qū)門口的生鮮超市。他本來只是想買包速凍水餃對付一頓晚飯，結果排隊結賬的時候，一個穿花襯衫的壯漢直接**了他前面。，脖子上的金鏈子比狗鏈還粗，渾身上下寫滿了“別惹我”三個字。，又乖乖收回目光。：“哎你這人怎么插隊啊？”。，假裝看手機。。他感覺自己的喉嚨發(fā)緊，手心出汗——這些都是他熟悉的“慫了”的前兆。他的大腦瘋狂地給他發(fā)送信號：說點什么，他在插隊，這是你的**，你特么排了五分鐘的隊了！。，轉身要走的時候，視線掃過陳洋。。、帶著“你算什么東西”的輕蔑的一瞥。。——一雙鞋底快磨平了的白色板鞋，鞋帶還系得一邊長一邊短。“嗤”了一聲，走了。
陳洋拎著速凍水餃回到家，把餃子往桌上一放，整個人癱進沙發(fā)里。
他看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反復回放剛才那一幕。
你倒是說句話啊。
哪怕說一句“請排隊”也行啊。
人家瞪你你就低頭，你是狗嗎？
不對，狗急了還會跳墻呢，你連狗都不如。
越想越覺得自己窩囊。
陳洋猛地坐起來，攥緊拳頭，大步走向衛(wèi)生間。
鏡子里的自己——二十三歲，瘦，常年宅而偏白的皮膚，亂糟糟的頭發(fā)，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。
他要給鏡子里的自己一點教訓。
他要一拳砸在鏡子上，對著鏡子里那個懦弱的自己大吼一聲“***能不能硬氣一點”！
他舉起拳頭——
停在了距離鏡子五厘米的地方。
大腦在飛速運轉：
第一，拳頭打在鏡子上，手會破。破皮流血很疼。
第二，鏡子碎了要買新的。這種帶框的鏡子少說也得七八十塊。
第三，碎玻璃可能會濺到眼睛里。他是個近視眼，要意外傷到眼睛就真的廢了。
**……好像沒有**了，前三條已經(jīng)足夠讓他把手放下了。
陳洋默默地把拳頭放下，頹然的垂在大腿側部，轉身回到客廳，重新躺回沙發(fā)上。
算了。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翻了個身，他把臉深深埋進沙發(fā)墊里。
沙發(fā)墊上有股老味道——樟腦丸混著陽光，還有一點點陳年煙灰的氣息。這是***留下的房子，一室一廳，不大，但在省城這個地段，需要普通人奮斗二十年。
奶奶兩年前走的。肺癌，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已經(jīng)是晚期。老**走之前把陳洋叫到床前，拉著他的手說：“洋洋，這房子留給你，**媽那邊我去說。奶奶沒什么本事，就這點東西，你……你要好好過日子。”
陳洋當時哭得跟傻子一樣。
他沒按照***臨終交代，好好過日子。
畢業(yè)一年多了，前后換了三份工作。第一份在保險公司，干了三個月，一份保單沒賣出去，自己倒買了兩份（為了沖業(yè)績）。第二份在便利店做夜班，堅持了三個月，因為生物鐘徹底紊亂干不下去。第三份……算了不提了，提起來丟人。
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是：待業(yè)。
簡歷投了五十多份，回復的不到十個，面試的全掛了。
父母？**在他十二歲那年改嫁了，嫁了個做生意的，搬去了隔壁省。逢年過節(jié)會發(fā)個紅包，偶爾打個電話，內(nèi)容大概是“你吃飯了沒天氣冷了多穿點媽這邊也挺忙的”這種客套話。
**更絕，在他十四歲的時候也再婚了，后媽帶了個妹妹過來。從那以后，**的注意力就完全轉移到了新家庭上。現(xiàn)在他們一家三口住在城南，陳洋住城北，一年見不了三次面，見面也說不了十句話。
簡單來說：陳洋這個人，在所有人的人生里都是配角，甚至配角都算不上——頂多是個**板。
他不需要存在，也沒人在乎他存不存在。
沙發(fā)上的陳洋翻了個身，拿起手機。
屏幕上沒有任何消息通知。
微信置頂?shù)氖恰跋嘤H相愛一家人”群，上一個消息還是三天前，他二姨轉發(fā)的一條養(yǎng)生文章：“震驚！每天吃一個雞蛋，身體會發(fā)生這種變化！”
沒有人說話。
沒有人找他。
陳洋把手機扣在胸口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好累。
不是身體累，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，是生活真無趣的那種無力感。
他決定睡一覺。
有什么煩惱先放下，睡一覺再說。
沙發(fā)很舊了，彈簧有些塌，但躺上去還是舒服的。奶奶還在的時候，他就經(jīng)常躺在這張沙發(fā)上打盹，奶奶會給他蓋上一條薄毯，嘴里念叨著“這孩子，也不知道蓋點東西”。
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在陳洋的臉上畫了一條細細的光線。
他呼吸漸漸平穩(wěn)。
意識開始模糊。
就在他將睡未睡的瞬間——
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里炸開了。
不是耳朵聽到的那種聲音，而是直接在大腦里響起的、冰冷的、機械的、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。
叮——
陳洋猛地睜開眼睛。
眼前什么都沒有。
天花板還是那個天花板，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一只歪歪扭扭的，貓？
“……做夢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準備繼續(xù)睡。
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宿主。
絕對威嚴系統(tǒng)正在綁定中……
綁定進度：10%……30%……70%……
陳洋騰地坐了起來。
不是做夢！
那個聲音還在！
綁定成功。
歡迎宿主使用本系統(tǒng)。
您的初始威嚴值已生成。
一個半透明的界面憑空出現(xiàn)在他的面前，懸浮在半空中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藍白色光芒。界面上清清楚楚地寫著：
當前威嚴值：0
系統(tǒng)評價：待評估
陳洋使勁揉了揉眼睛。
界面還在。
他伸出手去摸——手指穿過了界面，什么也沒碰到。
“鬼……鬼？”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請宿主注意：本系統(tǒng)不是鬼。本系統(tǒng)是高科技產(chǎn)物。
“那你怎么在我腦子里？！”
準確來說，不在腦子里。本系統(tǒng)綁定的是宿主的靈魂本源。為了方便理解，你可以把本系統(tǒng)理解為“植入靈魂的**”。
陳洋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他想起了今天被花襯衫瞪得低頭的事。
想起了那面差點被他打碎的鏡子。
想起了自己那窩囊的、可悲的、一事無成的二十三年人生。
然后他想：**？
我？
配嗎？
系統(tǒng)檢測到宿主的自我懷疑。正在生成新手任務以證明系統(tǒng)真實性。
新手任務已發(fā)布。
界面的內(nèi)容變了：
新手任務
任務名稱：初次威懾
任務描述：
威嚴始于微末。請用你的眼神，讓任何一只生物對你產(chǎn)生畏懼。
任務要求：讓目標不敢與宿主對視。
任務獎勵：10 威嚴值
任務時限：1小時
失敗懲罰：無（新手保護期）
陳洋盯著這個任務看了半分鐘。
任何生物？
他看了一眼自己住的房子——一室一廳，除了他之外，活的東西只有……
陽臺方向傳來一聲懶洋洋的“喵”。
對了。
陳發(fā)財。
陳發(fā)財是***養(yǎng)的胖貓，奶奶走后，這只胖橘貓就歸了陳洋。說是“歸”，其實更像是“留”——胖橘貓本來就不太需要他。奶奶生前對這只貓?zhí)蹛塾屑樱o它買了各種潮流設備，它有自動喂食器，有貓砂盆，有陽臺上的貓爬架！偶爾心情好了會在陳洋的腿上踩兩腳，但大多數(shù)時候，它完全無視陳洋的存在。
不是那種高冷的“我不屑于理你”的不存在。
而是那種“我壓根沒注意到你在這里”的不存在。
陳洋走向陽臺。
陳發(fā)財正躺在貓爬架的最高層，肚皮朝上，四肢攤開，像一灘融化的橘色冰淇淋。它瞇著眼睛，嘴巴微微張開，舌頭還露了一小截在外面。
睡得很香。
陳洋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手把它戳醒了。
“發(fā)財，發(fā)財，醒醒。”
陳發(fā)財睜開一只眼睛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是：有事？
“你看我的眼睛。”陳洋蹲下來，與胖橘貓平視，努力讓自己的眼神變得“有威懾力”。
他皺起眉頭。
瞇起眼睛。
抿緊嘴唇。
試圖在眼睛里凝聚出一種“我很危險”的信號。
他想象自己是電影里的教父。
想象自己是權游里的巨龍。
想象自己是——
“喵。”
陳發(fā)財打了個哈欠。
不是那種敷衍的、意思意思的哈欠，而是那種正宗的、張大了嘴、露出了粉色舌頭和小尖牙、甚至還發(fā)出了“嗷嗚”一聲的那種大哈欠。
打完哈欠后，陳發(fā)財翻了個身，把**對準了陳洋，繼續(xù)睡。
整個過程行云流水。
陳洋的存在感——零。
噗——任務失敗。
系統(tǒng)建議：請不要用便秘的表情來制造威嚴。不管用的。
“便秘的表情？！”陳洋的臉漲得通紅，“我那是威嚴的表情！我對著鏡子練過的！”
練了多久？
“……就剛才。”
那更糟糕了。刻意練習出來的表情往往帶有“表演”的成分，而任何表演在貓面前都是無效的。貓是世界上最敏銳的觀眾，它們能看穿一切偽裝。
“那我可以凝視蟑螂嗎？”
陳洋這句發(fā)問把系統(tǒng)干沉默了，直接一排省略號來回饋。
鑒于你態(tài)度不端正，威嚴值-1。
當前威嚴值：-1。
陳洋：“……”
他就不該戳那只貓。
也不該去戳系統(tǒng)的耐受力。
但不知道為什么，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。
一個存在于他腦子里的、會吐槽他的、自稱“高科技產(chǎn)物”的系統(tǒng)。
這可能是有生以來，發(fā)生在他身上最不窩囊的事了。
陳洋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傍晚的風吹進來，帶著樓下**攤的煙火氣和人聲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——沒有新消息。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，轉身看著那面仍然懸浮在半空中的系統(tǒng)界面。
“所以”他說，“你是說，我可以用眼神讓人害怕？”
準確來說，是通過積累威嚴值，逐步解鎖眼睛的潛能。初期效果有限，但隨著威嚴值的提升，宿主的凝視將擁有越來越強的威懾力。
“最終呢？最終能到什么程度？”
理論上——一個眼神，萬物臣服。
陳洋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那種釋然的笑，也不是自嘲的笑，而是一種“反正我已經(jīng)這樣了，再差能差到哪去”的笑。
“行，那你說吧，我接下來該瞪誰？”
正在根據(jù)宿主當前狀態(tài)生成任務……
生成完畢。
界面上彈出了一行新字：緊急任務
任務名稱：便利店的凝視
任務描述：
從最小的挑戰(zhàn)開始。
前往樓下的便利店，讓至少一名顧客 ，因為你的眼神而感到不適。
任務獎勵：50 威嚴值
任務時限：2小時
陳洋關掉系統(tǒng)界面，換了一雙不那么臟的鞋——還是那雙白色板鞋，但至少鞋帶系齊了。
他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陽臺上還在睡覺的陳發(fā)財。
“你等著，等我變強了，第一個就瞪你。”
陳發(fā)財在睡夢中蹬了一下后腿。
不知道是做夢在跑，還是在表示“隨便你”。
陳洋拉開門，走了出去，路過旁邊剛架起來的**攤，凝望了一眼冒起的炊煙，他忽然覺得，這頓速凍水餃，可以晚點再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