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養了五年螃蟹，合伙人分紅時給我轉了1塊錢。
我沒吵，沒鬧，還笑著說夠買包鹽。
當天夜里，我把蟹塘的水閘全鎖了。
三天后，我退股、賣車、訂票。
一周后，我人在三亞潛水。
直到第八天。
合伙人崩了，**商急瘋了，整片養殖區亂成一鍋粥。
手機99+未接來電。
你猜，我按的是接聽，還是拉黑？
1.
分紅那天，裴景珩坐在辦公室的皮椅里，手里捏著一支煙。
「沈硯舟，今年賬不好看。」
財務白梔寧把表推到我面前，眼神躲得很快。
紙上寫著，我的名字后面，分紅金額一元。
屋里幾個人沒說話。
可他們都在看我。
五年前，這片塘還只是荒水洼，別人嫌鹽堿重，草都不長。
我拿著父親留下的筆記，泡在塘里測水，半夜扛泵，白天修埂，發燒三十九度還在看蟹苗。
裴景珩那時候拍著胸口說，錢他出，人脈他跑，技術歸我，利潤四六分。
合同上，我占四成。
現在四成變成了一塊錢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到賬通知跳出來。
一元。
裴景珩笑了。
「別嫌少，賬面虧損，你還能拿一塊，已經是我念舊情。」
會計小聲補了一句：
「沈哥，裴總今年墊了不少錢。」
我看著那張表，指尖沾著干掉的泥。
「夠買包鹽。」
屋里笑聲響起來。
裴景珩最先笑，笑得肩膀抖。
「你看，硯舟還是識大體。」
白梔寧也跟著扯了扯嘴角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塘工老韓站在門邊，手里還握著水樣瓶。
他看見表，臉一下沉了。
「裴總，這不對吧，昨兒**商剛打了三百萬訂金。」
辦公室安靜了半秒。
裴景珩把煙按進煙灰缸，抬頭看老韓。
「誰讓你進來的？」
老韓嘴笨，臉漲紅。
「我就是來交水樣。」
白梔寧急忙起身，把老韓往外推。
「韓叔，賬不是你能看的。」
老韓沒動。
「這塘是硯舟養起來的，沒有他，去年那場爛鰓病就全軍覆沒了。」
裴景珩臉上的笑沒了。
「老韓，你年紀大，我給你面子。」
煙灰缸被他往桌上一推，玻璃磕出脆響。
「再替他說一句話，明天不用來了。」
老韓肩膀僵住。
我把分紅表折好，塞進褲兜。
「行。」
裴景珩瞇眼看我。
「就這樣？」
「就這樣。」
門外風更大，蟹塘的增氧機嘩啦啦轉著。
離開辦公室時，白梔寧追出來，把我堵在走廊。
「沈硯舟，你別怪景珩。」
她聲音壓得低。
「公司要擴張，賬上必須好看，他只是暫時把利潤壓到設備采購里。」
我看著她。
「設備在哪？」
白梔寧嘴唇動了動。
「倉庫會**。」
「哪天？」
她答不上來。
走廊盡頭，裴景珩的笑聲又傳出來。
「別管他，泥腿子一個，給臉不要臉。」
那句話扎進耳朵時，我把兜里的分紅表捏出了折痕。
白梔寧伸手想攔我。
「硯舟，別沖動。」
我越過她，走進風里。
蟹塘邊，老韓站在水閘旁，手里攥著剛測完的鹽度計。
數值停在十二點八。
夜潮快上來了。
老韓聲音發啞。
「硯舟，東閘要不要開？」
我把鹽度計放回盒子，抬手按住了水閘鐵鏈。
鎖扣在夜色里發出咔噠一聲。
2.
第一把鎖落下時，老韓的臉白了。
「硯舟，真鎖？」
「鎖。」
第二把鎖扣上，鐵鏈勒進掌心。
老韓盯著我。
「裴景珩明天肯定發瘋。」
我把鑰匙放進防水袋，塞到貼身口袋。
「讓他瘋。」
蟹塘不是一口塘。
七十六畝水面，分東、西、南三道閘。
東閘進海潮，西閘排渾水，南閘接淡水渠。
這幾天正趕上蟹子脫殼后的穩鹽期。
水進急了，鹽度一跳，蟹腿先軟，腸子再空，最后趴在塘底不動。
老韓知道，我也知道。
裴景珩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**商后天來看塘，覺得水越換越干凈，蟹越賣得上價。
下午開會時，他已經讓人把南閘的電機接好了。
淡水一沖，塘面會清。
蟹會死。
我鎖的不是報復。
是保命。
可這話，沒人想聽。
手機響了。
裴景珩發來語音。
「沈硯舟，水閘鑰匙放辦公室，別讓我明早找你。」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