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那天，我被爸媽從考場里強行拖了出來。
他們神色驚恐，拉著我沖上一列呼嘯的火車，說要帶我“逃命”。
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切，手機就彈出一條新聞推送：我所在的中學考點，1020名考生，全部離奇死亡。
我是唯一的幸存者。
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，我抬頭看向對面的“父母”。
爸爸削好一個蘋果遞過來，用的竟然是左手。
我的血液瞬間凍結。
他指著窗外，聲音嘶啞：“別回頭！快看！那是真的**媽！”
我猛地轉頭，借著隧道里一閃而過的燈光，看見兩張血肉模糊的臉，正死死地貼在車窗玻璃上，無聲地對我張著嘴。
那是……我真正的爸媽！
“他們被感染了！”
身邊的“媽媽”發出凄厲的尖叫，“列車要墜落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劇烈的撞擊感傳來，世界天旋地轉。
1.
冰冷的河水瘋狂地涌入我的口鼻，意識沉入黑暗前，我看到的最后一幕，是那對假冒我父母的男女，在劇烈晃動的車廂里，依舊死死地護在我身前。
他們是誰？
為什么要救我？
我真正的爸媽……到底怎么了？
“……請考生放下筆，停止答題……”
嗡的一聲，我猛地睜開眼。
監考老師平淡無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熟悉的考場，熟悉的消毒水味，還有桌上那**剛開始作答的語文試卷。
時間，是高考第一天，上午九點十五分。
我……回來了？
我不是死在墜落的火車里了嗎？
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掏出手機。
沒有信號，但時間顯示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夢。
那溺水時窒息的痛苦，那車窗外父母血肉模糊的臉，都無比真實。
我的心臟狂跳起來，像擂鼓一般撞擊著胸膛。
還有兩個小時十五分鐘，新聞就會推送，考場里的1020名同學，包括我，都會死。
不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。
因為……那對詭異的“父母”會沖進來，把我帶走。
他們是誰？
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？
我必須做點什么！
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所有人死！
“老師！”
我“霍”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，聲音因為恐懼而尖銳得變了調，“有危險！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！”
整個考場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。
主監考老師皺起眉頭，嚴厲地呵斥道：“這位同學，請你坐下！不要擾亂考場秩序！”
“我沒有！真的有危險！”
我語無倫次地比劃著，“所有人都會死！就在今天下午！我們會……”
“保安！”
監考老師顯然失去了耐心，“把這個精神失常的考生帶出去！”
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快步走了進來，一左一右地架住我的胳膊。
我拼命掙扎，撕心裂肺地喊道：“相信我！求求你們相信我！快跑啊！”
然而，沒有人動。
我的同學，那些鮮活的面孔，只是用或憐憫或鄙夷的眼神看著我，仿佛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。
就在我被拖到考場門口的瞬間，那扇沉重的鐵門，“砰”的一聲，被一股巨力從外面撞開！
又是他們！
那個男人和女人，頂著我父母的臉，神色是我記憶中的驚惶。
“快走！來不及了！”
“爸爸”沖過來，一把甩開保安，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外拖。
“我們不能走！這里還有一千多個學生！”
我死死地扒住門框，回頭看著考場里呆若木雞的眾人，絕望地大喊，“快跑！跟著我們一起跑啊！”
“來不及了……”
“媽媽”的聲音里帶著哭腔，她的力氣大得驚人，和“爸爸”一起，硬生生將我從門框上掰了下來。
就在我被拖出考場的瞬間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只那一眼，我就墜入了無邊地獄。
考場里，所有的同學，連同那兩位監考老師和保安，都靜止了。
他們的臉上還維持著剛才的驚愕與不解，但他們的身體，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、干癟。
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花朵，皮膚失去光澤，血肉迅速萎縮，一個個鮮活的生命，在幾秒鐘之內，就變成了一具具坐在座位上的、皮包骨的干尸。
沒有尖叫，沒有掙扎。
死寂，無聲的，群體性的死亡。
“不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