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夜凌晨一點，死黨林森的視頻通話打了進來。
我接通，他那邊陽光刺眼，人聲鼎沸，他擠在人群里，興奮地沖我揮手：“阿哲，還有半小時就進考場了，緊張不？”
我拉開酒店窗簾，外面是死寂的街道，只有路燈昏黃的光暈，手機上的時間清清楚楚顯示著：01:00。
我背脊發涼，以為他開玩笑，可他鏡頭一轉，藍天白云，送考的家長和學生擠滿了校門口，一切都真實得可怕。
“你那邊……是白天？”
我聲音發干。
他愣了一下：“不然呢？你睡糊涂了？快準備一下，別遲到了！”
通話掛斷。
巨大的反常讓我心跳如鼓。
為了那個萬一，我抓起外套沖出酒店。
對面就是考點，只要穿過這個十字路口。
一束刺眼到極致的遠光燈猛地扎進我的眼睛，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喇叭聲……
砰！
撕裂般的劇痛吞噬了我。
在意識消失的最后一秒，我好像看到了一輛藍色的卡車。
猛地，我從床上彈坐起來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。
冷汗浸濕了我的后背。
一切都是夢？
嗡嗡——
床頭的手機又震動起來，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讓我瞳孔驟縮——林森。
時間，00:59。
1.
“喂？”
我顫抖著接通了視頻，林森那張熟悉的、在陽光下笑得燦爛的臉再次出現。
“阿哲，還有半小時就進考場了，緊張不？”
一模一樣的話，一模一樣的**，一模一樣的藍天白云。
這不是夢。
我死死地盯著屏幕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你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？沒睡好？”
林森關切地問。
我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我該怎么說？
說我剛才出門****了，然后又回到了現在？
他會以為我高考前壓力太大，瘋了。
“沒事……”
我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“就是做了個噩夢。”
“嗨，考前綜合征嘛，正常。”
林森大大咧咧地擺擺手，“別想了，快準備一下，我們考場上見真章！我先進去了啊！”
說完，他便掛斷了視頻。
房間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01:01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那個夢……不，那不是夢，那場車禍的劇痛和冰冷，真實得刻骨銘心。
我****了。
然后，我重生了。
或者說，我被困在了這一天，從林森打來電話的前一分鐘開始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鉆進我的腦海：如果我什么都不做，半小時后，我是不是還會死？
不行，我不能坐以待斃。
第一次，我選擇了出門，然后****。
這一次，我絕不再踏出這個房門一步。
只要我待在酒店房間里，鎖好門，卡車就撞不到我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我是理科生，我相信邏輯。
這是一個封閉環境，四面都是墻，絕對安全。
我看了一眼時間，01:03。
距離他說的進考場還有二十七分鐘。
這個時間段，就是我的死亡倒計時。
我走到門口，將安全鎖鏈牢牢掛上，又用一把椅子死死抵住門把手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退到房間最里面的角落，蜷縮在沙發上，死死盯著墻上的掛鐘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01:10。
01:15。
01:20。
窗外依舊死寂，房間里安靜得能聽到我自己劇烈的心跳聲。
看來我的選擇是正確的。
只要不出門，就不會有事。
那個死亡，只是一個可以被規避的偶然事件。
我稍微松了口氣，緊繃的肌肉開始放松。
也許再過十分鐘，這個詭異的循環就會結束，一切都會恢復正常。
然而，就在我這么想的時候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，毫無征兆地從空調出風口飄了出來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身。
焦糊味越來越濃，甚至開始帶上了一絲塑料燃燒的刺鼻氣息。
緊接著，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發出了尖銳刺耳的鳴叫！
“嗶——嗶——嗶——”
走廊外傳來嘈雜的驚呼和奔跑聲。
“著火了！快跑啊！”
“幾樓著火了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煙好大！”
火災？！
我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怎么會這么巧？
我為了躲避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