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端起咖啡，手機就炸了。
十七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同事。
微信群消息九百多條，還在漲。
我點開第一條，是個短視頻鏈接。
標題寫著——“鼎城地產黑心中介，吃老人74萬差價！”
視頻里，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坐在我們江橋門店門口，哭得涕泗橫流。
“我一百零六萬賣的房子，她轉手一百八十萬賣給我親戚！”
“我不活了！這是黑店！”
旁邊圍著一圈人拍照，門店的招牌被拍得清楚楚。
我手一抖。
這不是我負責的片區嗎。
電話響了，區域經理**。
“蘇晚，現在立刻到公司來。”
“林總，這視頻——”
“別問了，來再說。”
掛斷。
我換了衣服往外走，電梯里又刷了一遍視頻。
評論已經過萬。
“鏈家不敢了就換個牌子繼續坑？”
“這種中介應該全部關門！”
“有沒有人報警？”
我加快腳步。
到公司的時候，會議室門關著。
透過玻璃，我看到**、運營總監趙彬，還有法務的人。
前臺小陳拉住我。
“晚姐，你知道視頻里那個經紀人是誰嗎？”
“誰？”
“李曼。”
我愣了。
李曼是我同組的，工號A8，在公司干了六年。
她買了那套房？
“不是，她是以自己名義買的，不是代客戶買——”
“蘇晚！”
**推開會議室門。
“進來。”
我進去坐下。
四雙眼睛盯著我。
**把平板推過來，上面是那份買賣合同。
買方：李曼。
賣方：周美芳。
成交價：106萬。
我看了兩遍。
“這是李曼個人購房行為。”
“對，但她是我們的員工。”趙彬接話，“現在網上全在罵我們吃差價。”
“員工個人買房不違規。”
“**不管你違不違規。”**打斷我，“總部那邊已經打了三通電話了。”
我放下平板。
“所以找我來，是？”
沉默了兩秒。
**開口。
“你是這個片區的交易主管，合同過你手。我需要你寫一份情況說明——”
“等。”我打斷他，“這份合同我沒見過。”
“你是主管，你的人出了事，你說沒見過？”
我盯著他。
“林總，合同簽約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七號。那天我在休產假，代班主管是陳磊。”
**的表情微變。
趙彬低頭看手機。
法務的人翻了翻文件。
“這個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我站起來，“如果你們需要我協助調查，我配合。但如果想讓我背鍋——”
“沒人讓你背鍋。”**的語氣硬了，“坐下。”
我沒坐。
“那我先走了，有需要隨時叫我。”
我轉身出門。
身后傳來趙彬壓低的聲音。
“這女的硬得很。”
我沒回頭。
硬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李曼為什么要買周阿姨的房子？
一百零六萬，在江橋一村算什么行情？

回到工位，李曼的座位空著。
打她電話，關機。
微信發了三條，沒回。
我翻出去年十月江橋一村的成交記錄。
同戶型，同樓層，最低成交價98萬，最高115萬。
106萬，不高不低。
去年十月，動遷的消息還沒傳開。
這價格沒問題。
問題是現在。
今年三月，動遷預期明確后，同類型房子**價直接飆到170萬以上。
有人出到185萬。
李曼買了一套會漲的房子。
巧合？
還是她提前知道了什么？
我正想著，手機震了。
李曼。
“晚姐。”
她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公司讓我停職了。”
“視頻的事——”
“晚姐，我沒吃差價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是自己買的。”
“對，我就是看那片區有潛力，自己買來投資。合同正規走的，定金二十萬，約好今年六月過戶。”
“那一百八十萬是怎么回事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……有人聯系我，說想買這套房。出價一百八十萬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一個中年男人，說是周阿姨的親戚。”
“你答應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動心了。但還沒過戶給他，什么都沒簽。就是見了一面，聊了聊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周阿姨就鬧起來了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這個時間線有意思。
有人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