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殺了我媽。
擰到最大的煤氣，加上點燃的生日蠟燭。
我媽被炸的尸骨無存。
頭七沒過，我爸就娶了媽媽資助的貧困生。
一個靠著我媽死后的千萬保險成了最年輕的企業家，在商業峰會上大辦慈善。
一個拿著我媽多年的心血設計稿奪下了天才設計師的稱號，在鏡頭面前笑談來路艱辛。
而我，拖著殘疾的雙腿，靠著小姨一份又一份的外賣配送，托舉成才。
三十年后。
全國設計大賽上，一個年輕的女孩穿著媽媽設計稿上的衣服驚艷亮相。
輕易贏下了全場評委的滿分。
只有身為首席評委的我緩緩舉起了零分的牌子。
“抱歉，你被淘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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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場在一瞬的寂靜過后，驟然點爆。
幾個評委面面相覷，全都無法理解地看向我。
“季老師，這么優秀的設計作品你給零分，合適嗎？”
“對啊，這位孟傾愛 ，是所有參賽選手里天賦和靈性最高的，你就這么淘汰了，實在說不過去。”
“季老師，你不會是嫉妒孟傾愛的設計天賦吧？”
一句比一句難聽。
我沒有說話 ，也知道他們為什么著急。
視線在孟傾愛寫得滿當當的獎項履歷里緩緩下移，最后定格在家庭成員一欄里。
因為那幾個化成灰我都不會認錯的名字。
看臺上，孟傾愛原本掛在嘴邊勝券在握的笑，漸漸平了下去。
“季老師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抬頭，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女孩。
眉眼，鼻梁，就連生氣時，繃緊的唇線，都和那個人一模一樣，帶著審視的倨傲和**。
“字面意思，你被淘汰了，后續的比賽都沒資格再參加。”
孟傾愛猛抽了口氣，
“我沒日沒夜，嘔心瀝血設計出的作品，你憑什么就這么輕易否決了？”
沒日沒夜？嘔心瀝血？
我諷刺地笑了。
“就憑我是首席評委，有一票否決權。”
“你有什么不滿，可以向組委會上報。”
現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。
我沒有理會，把第一名給了一個設計出眾的選手。
隨后轉動輪椅，朝休息室走去。
剛到門口，輪椅被身后突來的外力推撞到墻上。
我急忙雙手撐地才穩住了身體。
抬頭時，孟傾愛怒火熊熊的臉兜頭罩下。
“姓季的，你一個殘廢，也敢把我的冠軍給別人！”
承辦方的負責人劉總擦著冷汗追了過來。
仿佛看不見我的狼狽，客氣地沖著孟傾愛笑了笑，皺眉責怪我，
“季書清，你身為前輩，怎么能霸凌后輩？”
他將我的輪椅推到一旁，聲音壓的很低。
“主辦方指名讓你做首席評委，不是讓你來拖后腿的，趕緊發個**，就說你誤判，冠軍是孟傾愛的。”
我臉色平靜，口吻不改。
“她不配，冠**選不會更改。”
劉總臉都黑了，
“你定的那個第一名，父母都是修車工人，你隨便給個安慰獎，一千塊獎金就能打發了，為了他得罪孟傾愛，你是腦子壞了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氣急敗壞，“你知不知道孟傾愛的父母是誰？”
搭在輪椅上的指一點點蜷緊。
我冷笑，“怎么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江城龍頭服裝公司的董事長，年度最優秀的慈善企業家，也是這次比賽最大的投資方，孟遠華是她爸。”
“**是泰山級服裝設計教授余嘉麗，也是國內服裝設計協會的副會長，榮譽無數，學生無數。”
不遠處的孟傾愛聽了我的話，底氣十足地昂起了下巴，眼底全是輕蔑的嘲弄。
那是從小被捧在手心，驕縱出來的，從未輸過的篤定。
劉總也松了口氣。
“你知道不能得罪孟家就好，**我已經寫好了，你照著發送電子版就行。”
我接過紙，沒看。
從中間撕了對半，再對半。
最后將手中雪花似的紙片揚在他們鐵青的臉上。
“劉總，孟家在我這里，不是必選項。”
“我的原則，只有公平兩字。”
“孟傾愛的作品，零分都多了。”
孟傾愛僵在原地，怒火徹底被點炸，指著我的鼻子怒極反笑，
“好，好得很，季書清，你給我等著。”
“等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的時候，我看你還能不能這么硬氣！”
丟下這話，她踩著高跟離開。
劉總也氣的咬牙切齒，
“你簡直油鹽不進。”
“等著完蛋吧。”
他跟著孟傾愛追了出去，諂媚的討好聲漸行漸遠。
我平靜整理好腿上的毯子。
手卻止不住地發抖 。
不是懼怕，是興奮。
這一天，我等太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