橙汁里有酒，**橙汁不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地點是醫院附近一家私人包廂餐廳，整層包下來，來的全是科室的人。，卡著七點整推開包廂門，白大褂已經換回了一件淡灰色的針織衫，頭發還是白天那個一絲不茍的低馬尾。，科室里大概來了二十多個人，周主任坐在主位，已經紅光滿面，桌上的酒瓶倒了兩個，唐嘉莉正舉著手機對著一盤蟹爪猛拍，看見她進來，立刻招手："媛媛！這里這里！"，在唐嘉莉旁邊坐下。"你也喝兩杯嘛，今天高興。"唐嘉莉把一個空杯子推過來，"省級科研立項通過了，你是第一作者，不喝怎么行。""我待會兒還有文獻要整理。""文獻跑不了的，人生只有一個今晚。"唐嘉莉已經在給她倒橙汁了，把那瓶百分百純果汁遞過來，"喝這個，不喝酒，行了吧？"，沒說話，算是默認。。周主任把今年科室的成果講了一遍，不知道誰起了個頭，開始輪流說"今年最難忘的一件事"，輪到趙甜甜，她抱著玻璃杯站起來，磕磕巴巴地說宋醫生帶著她處理了一個多發傷，感覺"像看了一部真人版醫療紀錄片，震撼到說不出話來"，講完自己先感動得喝了一大口。，沒說話，只是把空了的果盤往她那邊推了推。。，想了想——大概是這種品牌的橙子酸度高一些，或者放得久了，帶了點澀。，又喝了一口。，林哲俊是被硬拖進來的。。林志遠在這附近開了家餐館，跟這家包廂餐廳的老板是朋友，今晚老板臨時讓他幫忙串場，他一個人覺得無聊，拉著林哲俊一起來"蹭熱鬧"。
"你一個禮拜沒出門了，"林志遠把菜單拍在他面前，"你那些經濟模型不會跑的，出來透透氣。"
"我下周要交稿子。"
"一個小時，喝兩杯，走人，行吧？"
林哲俊看了他一眼，沒拒絕，在靠門口的位置坐下來。
他掃了一眼包廂，看起來是個科室聚餐，醫院的，旁邊幾桌一堆人穿著便裝，但說話的內容離不開"手術""急救""患者"。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——
喝的是白的，烈。
他微微蹙眉，放下杯子，攔住路過的服務員："有橙汁嗎？"
服務員點頭，去拿了瓶橙汁過來，倒滿，放在他面前走了。
林志遠已經跟旁邊桌的人稱兄道弟了，林哲俊端著橙汁，百無聊賴地把手機拿出來，打開文檔，想把白天沒寫完的那段批注補上。
然后他無意間抬了一下眼。
就看見了宋媛媛。
嚴格來說，他一開始注意到的不是她這個人，而是她那張臉上毫無波瀾的表情——滿桌子的人都在舉杯說笑，她坐在那里，手邊放著一杯橙汁，表情像是在開術前討論會，清醒、克制，跟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，卻又莫名地不違和。
旁邊有個姑娘在跟她說什么，她低下眼皮喝了口橙汁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回了句話，對方立刻捂嘴笑起來。
林哲俊收回視線，繼續看手機。
"**橙汁不行，"他喝了口，心里嘀咕，"味道怪怪的。"
他沒太在意，又喝了一口。
——
宋媛媛喝到第三杯的時候，感覺臉有點熱。
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溫度偏高。
她皺了下眉——今天沒覺得勞累，倒是中午值班的時候處理了一個吸入性**，有沒有可能……
她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自己今天的身體狀況，沒有異常。
"你臉紅了，"唐嘉莉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"是不是上頭了？"
"橙汁能上頭？"
唐嘉莉看了一眼她的杯子，再看了一眼桌上那瓶百分百純果汁，眼神閃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宋媛媛沒注意到她的表情，只是覺得包廂里有點悶，站起來往門口走："我去透個氣。"
外面走廊里安靜了很多。
她靠著墻站了一會兒，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——還是熱，心跳也有點快，節奏不對勁。
她不是喝了酒的那種快，是喝了橙汁但身體出了故障的那種快。
她在腦子里飛速排了一遍可能性：低血糖？不像。過敏？沒有接觸史。發燒？
大概是發燒了。
她這么判斷著，把手背貼在自己額頭上，溫度確實有點高，她今天中午沒好好吃飯，下午連軸開了兩個小時會，體力可能透支了。
"你沒事吧？"
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宋媛媛睜開眼，看見一個陌生男人站在距離她兩步的地方，端著一杯橙汁，正看著她，表情有點微妙。
她從來不在醫院以外的地方見到陌生人——她對陌生人的第一反應永遠是用"初診視角"掃一遍，此人：男性，三十出頭，沒有明顯的病理性面容，站姿松弛，不過眼下也有點泛紅，嘴角彎著，有一對淺酒窩。
她掃完，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："沒事。"
"臉這么紅，確定沒事？"
"發燒了。"
"……發燒了，還說沒事。"他頓了一下，"要叫急救嗎？你們科室不是急診的嗎？"
宋媛媛:"……"
"我自己就是急診科的。"
他愣了一秒，隨即噗嗤笑出來，那對酒窩更明顯了："那你……自救？"
宋媛媛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準備說幾個字把他打發走，然后發現他臉上也有點不對勁——顴骨微微泛了點紅，眼神倒還清醒，但右手拿著的那杯橙汁搖了一下。
她皺起眉："你沒事吧？"
"我？"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"……好像有點暈。我喝的是橙汁，按理說不應該——"
他話說到一半，停了。
宋媛媛也同時意識到了一件事。
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三秒。
"……你那橙汁，是服務員倒的？"她問。
"對，"他皺眉，"你的呢？"
"我朋友倒的，從一瓶新開的純果汁里倒的，"宋媛媛說，"但那個瓶子，好像也是服務員剛才從吧臺拿過來的。"
走廊里靜了一瞬。
宋媛媛深吸了口氣，把腦子里亂成一團的思路理了一下——
她不確定是誰、在什么時候、往那瓶橙汁里兌了酒。
她只確定一件事：她現在感覺越來越不對，腿有點軟，頭也開始輕飄飄的。
"你需要——"旁邊那個男人開口，聲音沉了一下，"坐一下嗎？"
宋媛媛想說不用，但是她站直的時候踉蹌了一下，旁邊那只手伸過來扶住了她的手臂，力道很穩，沒讓她倒下去。
她沒有說謝謝。
她只是盯著走廊另一端的監控攝像頭看了一眼，努力讓自己的思維保持清晰——
她現在最需要做的，是讓自己平安回去，好好睡一覺，明天一早判斷狀況。
然后她把這個決定付諸行動，開口說："扶我去拿一下我的包。"
"好。"
他應得很平靜，沒問為什么，沒多說廢話，就這么扶著她的手臂，把她扶進了包廂門口。
宋媛媛當時沒想太多。
她以為這只是今晚最普通的一個舉動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包廂走廊里的監控，已經把這一切，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。
宋媛媛喝完"橙汁"臉紅心跳，她以為自己發燒了。監控里，那杯橙汁被換掉的全過程，她一個字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