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的預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她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了,貼在皮膚上,又冷又黏。她的瞳孔還沒從夢里的畫面中收回來,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。,它濃稠得像活物,貼著地面翻滾涌動,所過之處,一切都在變。行道樹的枝干扭曲成怪異的形狀,路邊的野貓身體膨脹了數倍,眼睛里冒出猩紅色的光。她在夢里拼命地跑,但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,怎么也邁不動步子。身后傳來嘶吼聲,不是人的聲音,但她也說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東西發出來的。,是夢里有一個聲音。,沒有起伏,像是一臺冰冷的機器在她腦海里一字一頓地說話——“三十天后,黑霧降臨。全球生物變異。人類將在十四天內失去文明秩序。這是唯一的警告。”,渾身發抖。,指尖哆嗦了好幾下才按到開關。啪的一聲,昏黃的燈光亮起來,照出她租住的這間小臥室的輪廓——墻壁上貼著的廉價墻紙,角落里堆著的快遞紙箱,窗簾上那個怎么洗也洗不掉的霉點。。、安全的、活人的一切。,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2024年10月11日,星期四。她昨晚加班到十一點才到家,洗完澡倒頭就睡,睡前還刷了二十分鐘短視頻,那些視頻里有人在曬貓,有人在跳舞,有人在吐槽自己的奇葩同事。。,只是一個噩夢而已。誰沒做過噩夢呢?她小時候還經常夢見被怪獸追呢,不也好端端地活到了二十五歲?,把被子拉到下巴,閉上眼睛。
但她睡不著了。
那個聲音太真實了。不是夢里那種模糊的、醒來就記不清的感覺,而是每一個字都像刻在她腦子里一樣,清晰得可怕。“三十天黑霧降臨全球生物變異失去文明秩序”——這些詞反反復復在她腦海里循環播放,像壞掉的唱片。
她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個多小時,在天快亮的時候才終于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。
鬧鐘響的時候,林溪感覺自己像被人打了一頓。
她拖著沉重的身體洗漱換衣服,擠地鐵去上班,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發呆。旁邊的同事周敏湊過來問她中午吃什么,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“林溪?你沒事吧?臉色好差。”周敏皺著眉頭看她,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”
“沒睡好。”林溪扯了個笑容,“做了個噩夢。”
“什么噩夢啊?說來聽聽。”
林溪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“忘了,”她說,“醒了就不記得了。”
周敏沒再追問,轉過去繼續工作了。林溪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,那些數字在她眼前游來游去,她一個也看不進去。腦子里全是夢里的黑霧和那個冰冷的聲音。
只是一個噩夢。
只是一個噩夢。
她在心里反復念叨這句話,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那天晚上,林溪特意比平時早睡了一個小時。她洗了熱水澡,喝了杯溫牛奶,把手機調成靜音,枕頭拍松軟,一切準備就緒,躺進被窩。
她幾乎是秒睡的。
然后她又做了那個夢。
一模一樣的黑霧,一模一樣的扭曲變異,一模一樣的嘶吼聲。那個聲音再次在她腦海里響起,說的還是同樣的話,一字不差——“三十天后,黑霧降臨。全球生物變異。人類將在十四天內失去文明秩序。這是唯一的警告。”
不同的是,這次黑霧比上次更近了。
上一次她還能看到遠處的地平線,這一次黑霧已經涌到了她面前不到一百米的地方。她能看清霧里那些扭曲的、變異的、不屬于任何已知物種的輪廓,能聞見一股說不出來的**氣味。
林溪再次在凌晨三點多被嚇醒。
心跳如擂鼓。
她打開手機,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欄里打了一行字:“黑霧末日預言”。
搜索結果亂七八糟的,有科幻小說的簡介,有網友編的段子,還有一個三年前的帖子問“如果有一天黑霧降臨你會怎么辦”,下面回復全是玩梗的。沒有任何一條結果是認真的、可信的、能解釋她為什么連續兩天做同一個夢的信息。
林溪關掉搜索,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。
她想過去醫院。但她要怎么跟醫生說?說自己連續兩天做了同一個噩夢,醫生大概會建議她去心理科。她又上網搜了搜“連續做同一個夢是什么征兆”,有人說可能是壓力太大,有人說可能是前世記憶,還有人說這是某種超自然力量的預警。
超自然力量。
林溪以前是不信這些的。她是那種務實的人,上大專學的國際貿易,畢業后老老實實做跟單員,每個月精打細算地還父母留下的醫療債務。她不拜佛,不算命,不信星座,連商場里的抽獎活動都懶得參加,因為覺得中獎概率太低。
但現在,她有點不確定了。
第三天,夢又來了。**天,第五天,第六天,一天都沒有斷過。夢里的黑霧一天比一天更近,變異生物的輪廓一天比一天更清晰,那個聲音的語氣雖然沒有任何變化,但林溪總覺得它像是在催她。
到了第七天晚上,林溪沒有睡覺。
她泡了三杯濃咖啡,打開家里所有的燈,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坐在床上刷手機。她不相信在清醒狀態下那個夢還會找上門來。人總不可能睜著眼睛做夢吧?
凌晨兩點,她的眼皮開始打架。
凌晨三點,她靠在床頭,手機從手里滑落。
凌晨三點十一分,她再次墜入了那個夢里。
黑霧這次幾乎貼到了她的臉。
林溪從夢中驚醒的時候,終于不再告訴自己“只是一個噩夢”了。她坐在床上,渾身冰涼,腦子里一片清明。七天,連續七天,同一個夢,同一個聲音,同樣的三十天倒計時。如果第一天她還能把它歸結為偶然,第二天歸結為巧合,那到了第七天,她如果再假裝什么都沒發生,她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瓜。
三十天。
夢里說的是三十天。
林溪拿起手機,仔仔細細地算了一遍。10月11日是第一次做夢,按三十天算,黑霧降臨的時間應該是11月10日左右。今天是10月17日,也就是說,她還有二十四天。
二十四天后,世界就會變成夢里那個樣子。
林溪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好久,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會覺得她瘋了的事情——她打開備忘錄,開始列清單。
不是“如何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個夢”的清單,也不是“如何尋求專業幫助”的清單。
而是物資清單。
大米、面粉、肉類、自熱食品、壓縮餅干、罐頭、瓶裝水、***、藥品、抗生素、繃帶、酒精、刀、斧頭、繩子、打火機、蠟燭、帳篷、睡袋、電池、太陽能板、種子、肥料等等……
她越寫越多,越寫越長,密密麻麻的條目從一頁擴展到三頁,再擴展到五頁。她的腦子里像是有一個人在不停地喊——這些東西在二十多天后全都會消失,全都會變成奢侈品,全都會成為你用命去換也不一定能換到的東西。你現在能買到它們,用錢就能買到它們,這是在末日來臨之前這個世界給你的最后一點仁慈。
天亮了。
林溪從床上站起來的時候,腿是軟的,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。那不是一個剛被噩夢嚇醒的二十五歲小姑**眼神,那是一個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、不管那個決定多么瘋狂都要執行到底的人的眼神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銀行賬戶余額。
八萬六千四百塊。
然后她看了一眼催收軟件上那些她從來不敢碰的借貸入口——花唄、借唄、京東白條、美團月付、360借條、度小滿、微粒貸……以前她連點開都不敢,因為知道自己還不起。她的信用額度加起來有二十多萬,遠遠超過她的還款能力。
但現在,還款能力這個事,她還需要考慮嗎?
二十多天后世界都要毀滅了。
林溪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。她深吸一口氣,點開了花唄的借款頁面。
她在借款金額那一欄里,輸入了全部額度。
林溪把能借的全部借了一遍。
花唄、借唄、京東白條、美團月付、360借條、度小滿、微粒貸、分期樂、拍拍貸、微博借錢、滴滴金融、攜程拿去花、蘇寧任性貸、平安智貸、中郵消費金融……她在手機里裝了將近二十個借貸APP,一個個點開,一個個申請,把每一分額度都榨得干干凈凈。
有些平臺給得多,微粒貸一口氣批了十五萬;有些平臺摳摳搜搜,微博借錢只給了兩萬八;還有一些她以前聽都沒聽說過的小平臺,幾千幾千地往她卡里打錢,利息高得離譜,但林溪根本不在乎了。***?末日之后連放貸的人都不一定還活著,誰來找她要錢?
她一邊操作一邊罵這個破手機的指紋識別,老是識別失敗,害她多輸了十幾次密碼。到最后一個平臺審核通過、資金到賬的時候,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了。林溪靠在床頭,手機燙得像塊剛出爐的紅薯,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銀行發來的到賬短信。
她翻出計算器,一筆一筆地加。花唄三萬二,借唄八萬,京東白條四萬五,美團兩萬一,三百六十借條十二萬,度小滿十萬,微粒貸十五萬,分期樂九萬,拍拍貸七萬,微博兩萬八,滴滴一萬六,攜程一萬二,蘇寧三萬,平安智貸五萬,中郵六萬……
加上那些雜七雜八的小平臺,總數最后定格在了一百二十七萬四千六百塊。
一百二十七萬。
林溪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很久。她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,存折上最多的時候也只有兩萬多塊。而現在,這些錢就在她的***里,隨時可以花。
但這不是她的錢。
這是她用自己所有的信用、所有的個人信息、所有未來二十年的收入——如果還有未來的話——抵押換來的。在正常的世界里,這筆債務足夠把她釘死在社會的底層,永遠翻不了身,永遠活在催收電話和**傳票的陰影下。
前提是,正常的世界還存在。
林溪把手機揣進口袋,從床上站起來。她的腿還有點軟,但腳步已經穩了。
她先去最近的小面館吃了一碗牛肉面,多加了一份肉,吃得干干凈凈。結賬的時候老板娘笑著問她今天怎么舍得加肉了,她說發獎金了。老板娘沒再多問,收了她十八塊錢。
然后她去了銀行,把卡里的錢全部取了出來。一百二十七萬四千六,銀行柜員的手都在抖,大堂經理親自出來請她到VIP室**。林溪說不用了,就要現金。柜員小心翼翼地問她要這么多現金做什么用途,她說買房子。柜員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把錢給了她。
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鈔,裝滿了一個雙肩包和一個手提袋。林溪背著包提著袋走出銀行的時候,感覺路過的每一個人都在看自己。她的心跳得很快,手心全是汗,但她沒有回頭,一直走到路口的出租車停靠點才停下來。
“師傅,去城北,那個建材市場。”林溪坐上出租車,把包和袋子緊緊抱在懷里。
司機從后視鏡里瞟了她一眼,沒說什么,踩了油門。
林溪在建材市場待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她買了一臺三千二百瓦的家用太陽能發電系統,包括十二塊光伏板和八組蓄電池,老板看她是大客戶,主動降了三千塊,還送了一套LED節能燈。她又去了隔壁的五金店,買了**的建筑加固材料——角鋼、槽鋼、膨脹螺絲、鋼絲繩、鐵絲網、鐵釘、合頁、門栓——光是這些鐵家伙就裝了滿滿一皮卡。
老板問她要送到哪里,林溪報了農家院的地址。她說那個院子她剛租下來,要翻修一下。老板點點頭,叫了個伙計幫忙裝車。
林溪跟著皮卡到了農家院,把東西卸在院子里,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院中央,環顧四周。
三間平房,一個院子,一口井。
房子是九十年代建的,紅磚墻體已經有些風化,屋頂的瓦片缺了不少,木門窗上的油漆斑駁脫落。院子地面是夯實的三合土,長滿了雜草,西南角堆著一些廢棄的農具和碎磚頭。圍墻大概兩米高,有的地方已經出現了裂縫,用力推一把就會晃。
這地方要住人,得先加固。
林溪掏出手機,把備忘錄里的清單重新翻出來。她在最上面加了一行字,字號調到最大,加粗——優先級:房子加固>糧食>水>藥品>武器。
接下來的三天,林溪請了事假,一心撲在農家院上。
她先是找了一個做建筑的遠房表哥,說自己在城北租了個院子想改造成民宿,讓他幫忙加固。表哥叫陳勇,三十出頭,在工地干了十幾年,技術沒得說。他帶著兩個工友過來看了一圈,報了個價——加固墻體、換房頂、裝防盜門窗、砌高圍墻,人工加材料,四萬八。
林溪二話沒說就轉了五萬過去,多出來的兩千請他吃頓飯。
陳勇接過錢的時候看了她一眼,“小溪,你哪來這么多錢?”
“借的。”林溪說,“網貸。”
陳勇的表情變了變,欲言又止,最后只說了句:“你悠著點。”
林溪笑了笑沒解釋。她能怎么解釋?說我借錢是為了迎接世界末日?表哥你幫我砌墻就行了,其他的不用管。
加固工程當天就開始了。陳勇干活利索,先帶人把屋頂的舊瓦全部掀了,重新鋪了一層防水卷材和新的陶瓦,屋頂下面的木梁全部換成了鍍鋅方鋼。墻體上打了十幾個膨脹螺栓,用角鋼做了內外夾板加固,原本松松垮垮的墻壁變得像碉堡一樣結實。
院墻被加高到了兩米八,頂部插滿了碎玻璃渣,院門換成了兩毫米厚的鋼板門,門框澆了混凝土加固。所有的窗戶都加裝了防盜鋼網,網眼只有拳頭大小,從外面根本進不來。
林溪站在院子里,看著正在施工的工人們,心里默默計算著時間。
距離黑霧降臨,還有二十天。
她轉身走進屋里,打開手機,繼續下單。
這一次是糧食。
大米兩百斤,面粉一百五十斤,掛面八十斤,壓縮餅干三十箱,自熱米飯二十箱,方便面二十箱,午餐肉罐頭五十罐,豆豉鯪魚罐頭三十罐,***罐頭二十罐,老干媽兩箱,橄欖菜兩箱,腐乳一箱,**五十斤,臘腸三十斤,脫水蔬菜二十斤,凍干蔬菜十斤,食用油四桶,鹽二十包,白糖十斤,紅糖五斤,蜂蜜五斤,醬油兩箱,醋一箱,料酒一箱,各種調味料全部備齊。
光是在電商平臺上下這些單,就花了整整兩個半小時。手指點到發酸,手機好幾次因為連續操作太久而發燙降頻,林溪只能拿濕毛巾包著手機繼續點。
她又想到一個問題——停電。
末日之后,電網肯定撐不了多久。太陽能發電系統能保證照明和手機充電,但大功率電器用不了。她需要備一套明火系統。
林溪去了一趟戶外用品店,買了三個卡式爐和六十罐丁烷氣,一個柴火爐和一把折疊鋸,兩盞煤油燈和十升煤油,一箱防風打火機和兩大盒防水火柴,還有兩大包固體酒精。
走出戶外店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林溪站在路燈下,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,看著路邊**攤上升起的煙火氣,看著便利店門口有人在掃碼買水,看著這一切正常的、日復一日的、她覺得再過二十天就會徹底消失的生活。
一個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從她身邊經過,手機里在放抖音,聲音很大:“家人們誰懂啊,今天又被老板罵了……”
林溪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,想拉住他,想告訴他再過二十天這一切都不重要了,老板算什么,KPI算什么,房貸算什么,所有這些讓你焦慮的東西,很快就會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數字和記憶。
但她沒有。
她深吸一口氣,叫了一輛網約車,回了出租屋。
距離黑霧降臨,還有十九天。
精彩片段
《末日來臨,物資我囤囤囤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楨的想躺平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林溪陳勇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末日來臨,物資我囤囤囤》內容介紹:末日的預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她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了,貼在皮膚上,又冷又黏。她的瞳孔還沒從夢里的畫面中收回來,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。,它濃稠得像活物,貼著地面翻滾涌動,所過之處,一切都在變。行道樹的枝干扭曲成怪異的形狀,路邊的野貓身體膨脹了數倍,眼睛里冒出猩紅色的光。她在夢里拼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