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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世公主的深海囚徒

末世公主的深海囚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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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玄幻奇幻《末世公主的深海囚徒》,講述主角白玨白玨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符保神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腐銹拍賣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混著鐵銹和機油,還有汗——很多人的汗,黏膩膩地貼在皮膚上。白玨站在角落,背靠著冰冷的水泥柱子。柱子表面粗糙,有裂縫,裂縫里長著暗綠色的苔,摸上去濕滑滑的。。。頭頂的混凝土樓板裂著大縫,幾縷天光從縫隙里漏下來,照亮翻騰的灰塵。光柱里有無數細小的顆粒在翻滾,像活物。場地中央用廢舊輪胎和鐵皮圍出一塊地方,算...

腐銹拍賣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混著鐵銹和機油,還有汗——很多人的汗,黏膩膩地貼在皮膚上。白玨站在角落,背靠著冰冷的水泥柱子。柱子表面粗糙,有裂縫,裂縫里長著暗綠色的苔,摸上去濕滑滑的。。。頭頂的混凝土樓板裂著大縫,幾縷天光從縫隙里漏下來,照亮翻騰的灰塵。光柱里有無數細小的顆粒在翻滾,像活物。場地中央用廢舊輪胎和鐵皮圍出一塊地方,算是展臺。展臺周圍或站或坐擠滿了人,大多裹著臟污的斗篷或拼接的衣物,臉上蒙著布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。,干癟的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**。他咳嗽兩聲,痰音很重,從懷里掏出個鐵皮罐頭盒,咣當一聲扔在面前用破木板釘的臺子上。“第七件。”老頭聲音嘶啞,像砂紙磨鐵皮,“壓縮餅干,三塊。軍用貨,沒長毛。保質期……管**保質期,能吃。”。有人往前擠了擠。“起價,五發9毫米**。干凈的,沒生銹的。”老頭補充,眼皮耷拉著,沒什么精神。“六發!”角落里一個男人喊,聲音尖利。“七發!我出七發!”另一個方向有人應。。她手指從水泥柱子上收回來,在褲腿上擦了擦。褲子是粗麻布縫的,膝蓋磨得發白,但洗得還算干凈。她穿的跟周圍人不太一樣,不是斗篷,就是簡單的麻布上衣和褲子,袖口收緊,褲腿扎進靴筒。靴子是皮質靴,邊緣磨得發毛,但還能看出原本的樣式——不是廢土常見的破爛。,很快移開。。壓縮餅干最后以十發**成交,被一個裹著油布披風的高個子男人拿走。男人動作很快,抓了餅干塞進懷里,左右看了看,縮進人群陰影里。,彎腰從腳邊拖出個麻袋。麻袋鼓鼓囊囊,拖過地面發出沙沙的響聲。他解開袋口繩子,手伸進去摸索,掏出一小捆用塑料布包著的東西。
“第八件。”他抖開塑料布,里面是幾支針劑,玻璃**的液體渾濁發黃。“抗生素,過期五年了。但上次有人用過,腿爛了,打這個,沒死。四支,一起拍。”
這次騷動更明顯了。
白玨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她目光落在那些針劑上,看了兩秒,移開,掃過人群。有人在咽口水,喉結滾動。有人手指下意識摸向腰間——那里鼓鼓囊囊,要么是武器,要么是能交換的東西。
老頭沒等騷動平息,直接報價:“起價,二十發**彈。或者同等價值的食物,干凈的,沒污染的。”
“三十發!”一個胖子喊,臉漲得通紅。
“四十!”立刻有人跟上。
價格往上跳。抗生素是硬通貨,尤其是在這個傷口感染能要命的年代。白玨聽著數字往上竄,心里默默數著自己帶來的東西。她背著一個半舊的帆布包,包不大,但沉。里面是她的全部**。
“六十發**!”一個疤臉女人喊,聲音帶著狠勁。
人群安靜了片刻。
老頭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疤臉女人,又垂下:“六十發,還有沒有更高的?”
“七十。”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,來自靠近出口的方向。是個戴防毒面具的男人,看不清臉,穿著深色工裝,肩上挎著長條形的包裹。
疤臉女人猛地轉頭,瞪向那男人,手按在腰間的砍刀柄上。男人沒動,只是隔著面罩看向展臺。
老頭等了幾秒。“七十一次。七十兩次——”
“一包真空包裝的肉干。”白玨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,但在暫時的寂靜里很清晰。她自己都覺得聲音有點干,清了清嗓子,又說一遍:“一包肉干,半斤裝,沒拆封,生產日期是災變前三個月。”
所有目光瞬間聚攏過來。
疤臉女人、戴防毒面具的男人、臺上的老頭,還有周圍那些蒙著臉看不清表情的人,全都盯著她。目光像針,扎在皮膚上。白玨沒躲,手伸進帆布包,摸索著掏出一個銀色包裝袋。袋子在漏下來的天光里反著光,上面印著模糊的圖案和字,邊角有些磨損,但密封條完好。
她把袋子舉高了些。
老頭瞇起眼睛,仔細看了看。“拿過來瞧瞧。”
白玨穿過人群走過去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縫,讓她通過。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粘在自己背上,還有手上那包肉干上。走到展臺前,隔著木板,她把肉干遞過去。
老頭接過去,手指在密封條上摸了摸,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——雖然他戴著口罩,但做了個聞的動作。他捏了捏袋子,里面的肉干塊狀物的觸感隔著包裝傳遞出來。
“哪來的?”老頭問,沒抬頭。
“家里帶的。”白玨說。
“家里?”老頭終于抬眼,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她,“現在還有能存下這種貨的‘家’?”
白玨沒接話。
老頭又看了她幾秒,哼了一聲,把肉干放在臺子上。“成交。抗生素歸你了。”
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有人在小聲罵,說敗家,說肉干能換更多東西。白玨當沒聽見,伸手去拿那四支包在塑料布里的針劑。手指碰到玻璃管,冰涼。她仔細看了看液體,渾濁,有沉淀。確實過期很久了。
她把針劑小心地塞進帆布包內側的口袋,拉好拉鏈,轉身往回走。人群重新合攏,但議論沒停。
“第九件。”老頭的聲音又響起,壓過了低語。
白玨走回剛才的角落,背重新靠上水泥柱。柱子還是那么涼。她手揣進褲兜,摸到里面一小塊硬物,是塊碎瓷片,邊緣磨得光滑。她用手指捻著瓷片,粗糙的觸感讓她稍微定了定神。
抗生素拿到了。但還不夠。
她需要更多。藥品,工具,能防身的東西,還有——信息。關于這個末日世界到底怎么回事的信息。她來了三個月,從最初的混亂到現在的勉強生存,但知道的還是太少。只知道天災,喪尸,秩序崩塌,文明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而她的過去,那個雕梁畫棟、鐘鳴鼎食的宮殿,那些繁瑣的禮儀、華美的衣裙、還有宮墻內永遠暗潮洶涌的爭斗,都像上輩子的事。有時候半夜醒來,看著破屋漏進來的月光,她會恍惚,分不清哪個才是夢。
“第九件,”老頭提高了聲音,似乎想重新抓住大家的注意力,“活的。”
兩個字,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活的。在現在,這個詞很重。活的東西,要么是食物,要么是麻煩。
老頭轉身,朝后面陰影里招了招手。兩個壯漢從黑暗里走出來,拖著一個東西。那東西外面罩著厚厚的、臟得看不出本色的帆布,大概一人多長,形狀不規則,在地上拖動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,還有……鐵鏈碰撞的嘩啦聲。
兩人把東西拖到展臺中央,咣當一聲放下。老頭走過去,彎腰抓住帆布一角,用力一掀。
帆布滑落,露出里面的東西。
是個鐵籠。銹得很厲害,鐵條粗壯,銹跡是暗紅色的,有些地方還沾著深褐色的污漬,看著像干涸的血。籠子不大,里面蜷縮著一個……人?
白玨瞇起眼睛。
籠子里確實有個人形,但又不完全像人。是個男人,側躺著,背對觀眾,銀白色的頭發很長,亂糟糟地披散著,遮住了大半身體。他上半身**,皮膚是那種不見天日的蒼白,肩胛骨和脊椎的輪廓清晰得硌眼。但下半身——
不是腿。
從腰部往下,是覆蓋著鱗片的……尾巴?
尾巴蜷縮在籠子底部,看不清楚長度,但能看到銀藍色的鱗片,大部分失去了光澤,黯淡無光,有些地方鱗片翻卷脫落,露出底下粉紅色的肉,還在滲著透明的組織液。尾巴末端殘缺不全,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撕掉了一塊,傷口猙獰。
男人一動不動,只有隨著極微弱的呼吸,蒼白瘦削的肩背在極其緩慢地起伏。
人群死寂了幾秒鐘。
然后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。
“什么東西?”
“魚?”
“人魚?操,真有這玩意兒?”
“快死了吧?看那樣。”
“買來干嘛?吃?魚肉好吃嗎?”
“吃個屁,一看就有病,肉都是爛的。”
“當寵物養?拿什么養?水呢?”
“**才買。”
老頭等議論聲稍歇,用腳踢了踢鐵籠。哐當一聲,籠子晃了晃。里面的人還是沒動。
“如諸位所見,”老頭聲音平板,像在說一件家具,“活的。品種不明,賣家說是從東邊海岸線廢墟里撈出來的。撈上來時就半死不活,養了幾天,沒見好,也沒見死。能吃的不多,喝海水,偶爾喂點爛魚蝦。會喘氣,就這樣。”
他頓了頓,掃視一圈:“起價,一包壓縮餅干,或者同等價值的東西。隨便什么都行,趕緊弄走,占地方。”
沒人吭聲。
白玨看著籠子里那截銀藍色的尾巴。鱗片在漏下來的天光里,偶爾閃過一絲極黯淡的、幾乎錯覺的微光。大部分鱗片****,粘著黑色的穢物。殘缺的尾鰭邊緣掛著凝固的暗紅。
她手指在褲兜里,無意識地**那塊碎瓷片。
“尾巴爛了,會感染吧?”有**聲問。
“可能。”老頭聳肩,“所以便宜。買回去燉了也行,聽說魚湯補。”
人群里響起幾聲干笑。
“一包餅干。”一個聲音響起,帶著戲謔,“我出。殺了取樂,聽聽慘叫,也算個玩意兒。”
說話的是個黃毛年輕人,靠在另一邊柱子旁,嘴里叼著根草棍,笑嘻嘻的。
老頭看向他:“一包餅干。還有沒有更高的?”
“等一下。”
聲音是從自己喉嚨里發出來的。白玨反應過來時,話已經說出去了。
所有人又看向她。
她松開褲兜里的瓷片,手拿出來,手心有點汗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離開水泥柱的陰影,讓自己完全暴露在那些目光下。
“我出價。”她說,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。
老頭挑眉:“出什么?”
白玨走回展臺前。這次人群分開得更慢,那些目光里有審視,有好奇,有不屑。她沒看別人,只看著老頭,然后從帆布包里,掏出了那四支剛拍到的抗生素針劑。
塑料布包著的,玻璃管渾濁發黃。
“這個。”她把針劑放在臺子上,就在那包肉干旁邊。“四支抗生素,換他。”
全場嘩然。
連老頭都愣住了,低頭看看針劑,又抬頭看看她,像看一個瘋子。“丫頭,你知道這是什么嗎?這是藥,能救命的藥。換那條快死的魚?”
“換不換?”白玨問,沒解釋。
老頭盯著她看了好幾秒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黃黑的牙。“換!當然換!傻子才不換!”
他一把抓起針劑,揣進懷里,動作快得像怕她反悔。然后從腰帶上摘下一串鑰匙,彎腰打開鐵籠門上的大鎖。鎖頭銹得厲害,他擰了好幾下才打開,吱呀一聲拉開籠門。
“你的了。”他退開一步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臉上還帶著那種古怪的笑。
籠門敞開著,里面那股混合著鐵銹、血腥和海水腥咸的氣味更濃了。蜷縮著的男人還是沒動。
白玨走到籠子前,蹲下身。離得近了,看得更清楚。銀發下的臉很臟,沾著污漬,但輪廓深刻,鼻梁很高,眼窩深陷,閉著眼,睫毛很長,是淺金色的。嘴唇干裂發白。脖子和鎖骨瘦得凸出,蒼白皮膚下能看見青色的血管。
她目光往下,落在那條尾巴上。靠近尾根的地方,鱗片脫落最嚴重,露出的一小塊皮膚紅腫發亮,有膿。殘缺的尾鰭邊緣,傷口已經不怎么流血了,但看著就很疼。
她伸出手,指尖快要碰到尾巴上的一塊完好的鱗片時,停住了。
鱗片是涼的。
不像金屬那種冰涼,是生物的那種涼,帶著一點點**感。鱗片邊緣鋒利,排列細密。她指尖懸在那里,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輕輕碰了上去。
觸感堅硬,光滑,但沾著黏液和污垢,有些黏膩。
就在她指尖碰到鱗片的瞬間——
籠子里的男人,眼皮動了一下。
非常輕微的動作,但白玨看見了。他睫毛顫了顫,然后,緩緩地,睜開了眼睛。
眼珠是銀灰色的。
不是人類瞳孔的顏色,是那種泛著金屬光澤的銀灰,像陰天海面的顏色。瞳孔是豎瞳,此刻因為光線,收縮成一條細線。那雙眼沒什么焦距,茫然地對著籠頂裂縫漏下的光,看了幾秒,然后,極其緩慢地,轉向了她。
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沒有情緒。沒有恐懼,沒有憤怒,沒有祈求,什么都沒有。就是一片空洞的銀灰,倒映出她自己的臉,還有她身后那些圍觀者的模糊影子。
白玨呼吸滯了滯。
“能動嗎?”她問,聲音不自覺地放低。
男人看著她,沒反應。銀灰色的眼睛里一片死寂。
白玨等了幾秒,收回手。她看向老頭:“鑰匙。鎖鏈的鑰匙。”
老頭正美滋滋地檢查剛到手的抗生素,聞言頭也不抬:“什么鎖鏈?籠子都給你了。”
“他脖子上。”白玨說。
男人脖子上套著個黑色的金屬項圈,很寬,緊貼著皮膚,項圈連著一條粗鐵鏈,鐵鏈另一端鎖在籠子底部。項圈邊緣已經磨破了皮,露出紅腫的擦傷。
老頭嘖了一聲,不耐煩地在鑰匙串里翻了翻,找出一把小一點的鑰匙,扔給她。“就這個。快點弄走,別耽誤后面拍賣。”
鑰匙掉在籠子邊的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白玨撿起來,鑰匙冰涼,沾著鐵銹粉。她試著**項圈上的鎖孔,擰了一下,沒動。鎖孔里堵滿了銹。
她用力又擰,鑰匙在鎖孔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還是不動。
周圍有人開始發出不耐煩的噓聲。
“行不行啊?”
“買條死魚還這么麻煩。”
“直接拖走算了,連籠子一起。”
白玨沒理他們。她換了個角度,把鑰匙往里頂了頂,然后手腕用力,順時針狠狠一擰。
咔噠。
鎖開了。
她取下鎖頭,抓住項圈,把它從男人脖子上摘下來。項圈很沉,邊緣鋒利,取下時在她手指上劃了道小口子,滲出血珠。她沒管,把項圈和鎖鏈扔在一邊,看向籠子里。
男人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,只是眼睛一直看著她。銀灰色的瞳孔跟著她的動作移動。
“能出來嗎?”她又問了一次。
這次,男人有了反應。他極其緩慢地,動了一下手指。瘦得骨節分明的手指摳住了籠子底部粗糙的鐵條,指節用力到發白。然后,他試圖用手臂撐起上半身。
動作很艱難。手臂在抖,每動一下,殘缺的尾巴就無意識地抽搐一次。鱗片刮過籠底鐵條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他撐起一點,又脫力摔回去,胸膛劇烈起伏,喉嚨里發出低低的、壓抑的喘息。
白玨看了一會兒,彎腰,伸手穿過他腋下。皮膚觸感冰涼,濕滑,沾著不知是海水還是汗的黏液。她能摸到他肋骨的形狀,一根一根,清晰分明。
她用力,把他往外拖。
很沉。男人的體重加上那條尾巴,比看起來重得多。她咬緊牙,腳蹬著地面,一點一點把他從籠子里拖出來。粗糙的鐵條刮過他的背,留下幾道新的紅痕。拖出籠子時,尾巴最后部分卡了一下,她調整角度,才完全拉出來。
男人躺在地上,就在籠子旁邊。銀白色的頭發散在骯臟的水泥地上,沾了灰塵。他仰面躺著,胸膛起伏,銀灰色的眼睛望著停車場頂板那些裂縫,目光空洞。尾巴拖在身后,銀藍色的鱗片在昏暗光線下,像一塊蒙塵的、破碎的琉璃。
周圍響起口哨聲和怪笑。
“力氣不小啊丫頭!”
“拖得動嗎?要不要幫忙?幫你拖回家!”
“回家干嘛?養魚啊?你會養嗎?”
白玨直起身,喘了幾口氣,手心被鐵銹和污垢染得黑乎乎的,還混著自己的血。她沒理會那些聲音,彎腰,再次抓住男人的手臂,想把他架起來。
這次男人配合了一點。他手臂搭上她肩膀,借了點力,試圖用上半身撐起。但尾巴完全用不上力,拖在身后,像一截沉重的、不屬于他的累贅。他試了兩次,又滑下去。
“尾巴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,像沙礫摩擦,“……拖著。”
白玨愣了一下,低頭看他。
男人也正看著她,銀灰色的眼睛里依然沒什么情緒,只是陳述事實。“拖著我走。或者,找東西……墊著。”
他說話很慢,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,帶著氣音。
白玨環顧四周。地上只有垃圾、碎石和塵土。她看到不遠處有塊破帆布,大概是之前蓋貨用的,臟得看不出顏色。她走過去撿起來,抖了抖上面的灰,鋪在男人尾巴下面靠近地面的那一段。
“會磨。”男人又說,目光落在帆布粗糙的表面上。
“總比直接磨地強。”白玨說。她重新架起他,這次男人用手肘撐了一下地,配合著,讓她能把他的上半身拉起來一些。他比她高很多,即使瘦得脫形,骨架在那里。她架著他,他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,她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海腥味、鐵銹味,還有傷口腐爛的淡淡臭味。
“抓緊。”她說。
男人沒說話,但手臂繞過她肩膀,抓住了她另一側肩膀的衣服。手指冰涼,沒什么力氣,只是虛虛地抓著。
白玨開始往出口方向走。每一步都很沉。男人的尾巴拖在后面的破帆布上,發出沙沙的摩擦聲。銀藍色的鱗片刮過粗糙布料,偶爾有細碎的、反光的碎屑掉下來。
周圍那些目光還粘在背上,帶著各種意味。她能感覺到那些視線,像實體一樣刮過皮膚。但她沒回頭,一步一步,架著這個沉重的、半人半魚的生物,走向停車場出口斜斜投進來的、灰蒙蒙的天光。
走到出口斜坡時,身后拍賣場的聲音已經遠了。老頭又在喊下一件拍品,人群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過去。
白玨停下,喘了口氣,額頭上冒出汗。她側頭看向架著的男人。他閉著眼,眉頭微蹙,嘴唇抿得很緊,臉色比剛才更白。
“你叫什么?”她問。
男人眼睫顫了顫,沒睜眼,過了幾秒,才用那嘶啞的聲音吐出三個字:
“赫連……鱗。”
聲音很輕,幾乎被風吹散。
白玨點了點頭,沒再問。她調整了一下姿勢,繼續往上走。
斜坡盡頭是破損的卷簾門,門半開著,外面是廢墟街道。風灌進來,帶著塵土和遠處垃圾堆的腐臭味。天光刺眼,她瞇了瞇眼睛,架著赫連鱗,踏出拍賣場。
身后是陰暗、喧囂、充滿汗臭和**的巢穴。
眼前是坍塌的樓房、斷裂的街道、廢棄的車輛,還有遠處游蕩的、看不清面目的人形黑影。
她架著他,走進這片灰敗的、死亡的世界。
帆布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,沙沙作響。
她得找個地方,處理這條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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