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撿了個男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渺渺把一張***拍在那個男人面前。“這里面有二十萬。”她的聲音很急，眼睛不住地往街口瞟，“跟我領證，這錢就是你的。”，一雙長腿隨意交疊著。聽見這話，慢慢抬起眼。。黑沉沉的，像是能把人吸進去。。她只知道后**人快追來了，她必須趕在被抓回去之前，把“已婚”兩個字釘死在自己名下。“你叫什么？”她摸出***。“顧沉淵。”，帶著點沙啞，像剛從什么重要場合抽身出來。。她只注意到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T恤，袖口還有一小塊沒洗干凈的油漬。褲子上蹭了道灰印子，運動鞋邊緣磨出了線頭。。——正合適。，條件太差她拿不出手。這種剛剛好的落魄感，完美。“做什么工作的？”她問。：“……給人跑腿的。”。
陳渺渺更放心了：“月薪多少？”
“勉強溫飽。”
“家里幾口人？”
“孤家寡人。”
沒有復雜的社會關系，不會給她添麻煩。這個人的簡歷簡直是為她的計劃量身定做的。
陳渺渺把***往他手里一塞，同時回頭看了一眼。
街口拐角處，一輛黑色商務車正在等紅燈。
她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跟我走！”
她一把攥住顧沉淵的手腕，幾乎是連拖帶拽地把他拉進了民政局大門。
他的手腕很燙。脈搏沉穩有力地跳動著，和她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瘋狂加速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。
顧沉淵沒有掙開。
他只是垂下眼，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節上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那個弧度很淺，淺到陳渺渺如果看見了，一定會把它定義為“嘲諷”。
但她沒看見。
她正忙著在包里翻戶口本。
領證的過程比陳渺渺想象的順利。
填表、拍照、蓋章。工作人員是個笑瞇瞇的中年大姐，遞上表格時還夸了句“郎才女貌”。
陳渺渺扯出一個笑，心想這是什么老套的詞兒。
照片拍得倒是不錯——她緊張得表情僵硬，旁邊這個男人倒是從容得很，眉眼舒展著，甚至有一種詭異的淡定。
好像他不是被臨時抓來充數的，而是早就準備好了。
從民政局出來，陳渺渺手里多了個紅本本。
她站在臺階上，長出了一口氣。**的風裹著熱浪撲在臉上，她覺得自己終于從那座名為“陳家”的囚籠里，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逃婚這件事，她謀劃了整整三天。
父親陳國偉三個月前中風，半身不遂，神志不清。后媽趙敏蘭掌權后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要把她嫁給恒通集團的趙家老二。那人在圈子里是有名的爛泥扶不上墻，****樣樣精通，去年還因為**進了趟局子。
趙敏蘭打的好算盤——把她這個前妻的女兒嫁出去，既可以換取商業聯姻，又能把她從陳家徹底踢開。
她偏不讓趙敏蘭如意。
陳渺渺把結婚證收好，正準備交代“和約丈夫”后續事宜。手機先響了。
趙敏蘭。
她接起來。
“陳渺渺，你跑哪兒去了？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，“趙家的人下午就到，你趕緊給我回來！”
“回不來了。”陳渺渺看著手里的紅本本，“我結婚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五秒鐘。
然后是更尖銳的爆發：“你瘋了？！”
“結婚證剛到手，熱乎的，要不要拍照給你看？”陳渺渺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，“趙家二少爺再好，總不能娶個有夫之婦吧？”
“你——你給我等著！”
電話被猛地掐斷。
陳渺渺收起手機，這才想起旁邊還站著個人。
顧沉淵靠在欄桿上，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兜里摸出個打火機，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砂輪。
火花明明滅滅，映在他臉上，襯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忽明忽暗。
“聽見了？”陳渺渺走過去，“后媽，不太好對付的那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過跟你沒關系。”她從包里又掏出一張紙，“這是合約，你看看。”
顧沉淵接過去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。
“乙方義務：配合甲方在陳家及必要場合出演丈夫角色，為期一年。合約期內乙方不得對甲方產生感情，不得干涉甲方私人生活。合約到期后續簽或終止，甲方支付乙方勞務費共計二十萬元整。”他念到最后一句，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，“很正規。”
“那是。”陳渺渺遞過一支筆，“沒問題就簽字吧。”
顧沉淵沒接。
他抬眼看著她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壞人？”
陳渺渺愣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想過。
在她看來，這個男人從頭到腳都寫著“安全”兩個字。一個送外賣的，能掀起什么浪？
但這話不能說得太直白。
“我看人很準。”她含糊道。
顧沉淵又露出了那種微妙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。
他接過筆，在合約上簽了字。
字跡很漂亮。筆畫流暢有力，和“外賣小哥”的身份有點對不上。
陳渺渺多看了兩眼，但沒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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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沉淵住的地方在城南。
老舊的城中村，握手樓密集得陽光都照不進來。樓道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，墻皮剝落得斑斑駁駁。
“你住這兒？”陳渺渺站在門口，有點意外。
條件比她想象的還差。
“嗯。”顧沉淵掏出鑰匙開門。
房間倒是收拾得干凈。一室一廳，家具少得可憐，但每樣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。
陳渺渺職業病犯了，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。
然后停在茶幾上。
那里放著一本《宏觀經濟學原理》，精裝版，封面有明顯的翻閱痕跡。
“你還看這個？”
“打發時間。”顧沉淵把書收起來，動作很自然。
陳渺渺更意外了。一個送外賣的，業余讀物是經濟學教材？
她沒來得及細想，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她閨蜜林可可。
“渺渺！你結婚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我說？！”林可可的聲音激動得幾乎破音，“你老公長什么樣？照片發來看看！”
陳渺渺看了顧沉淵一眼。
他正站在窗邊，側身對著她。夕陽的光從狹小的窗戶透進來，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寬闊的肩背。
客觀來說，這個男人確實好看。
五官深邃，眉骨很高，鼻梁挺直得能打滑梯。明明穿著廉價T恤，卻有一種跟這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。
她**了一張，發過去。
三秒后，林可可的語音消息一連串地炸了過來——
“**這也太帥了吧！”
“你在哪兒找到的？路邊撿的？”
“這氣質不像送外賣的啊，你確定他不是什么落難少爺？”
陳渺渺笑了一聲。
落難少爺？小說看多了吧。
她回復：“你想多了。就是個普通送外賣的，條件不太好，但人應該還行。”
剛發完，顧沉淵轉過身來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他問。
“你會做飯？”
“一個人住久了，多少會一點。”
他說著走進廚房，系上圍裙，從冰箱里拿出幾樣菜。
動作熟練得讓陳渺渺又多看了兩眼。洗菜、切菜、熱油、下鍋，一氣呵成。刀工好得不像業余人士，蔥花切得又細又均勻。
半小時后，桌上擺了三菜一湯。
紅燒排骨、清炒時蔬、番茄炒蛋，外加一碗紫菜湯。色香味俱全。
陳渺渺嘗了一口排骨，眼睛頓時亮了。
“你這個水平，去開館子都夠了。”
“過獎。”顧沉淵給她盛了碗湯，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。
陳渺渺埋頭吃飯，餓了一天的胃終于得到了安撫。
吃著吃著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對了，這周末我奶奶生日。家里有個晚宴，你得跟我去一趟。”
顧沉淵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晚宴？”
“放心，不是什么大場面。”陳渺渺以為他緊張了，擺擺手，“就是一家人吃個飯，最多有個把不重要的親戚。你到時候少說話就行，不用緊張。”
“我不緊張。”顧沉淵垂下眼，語氣平淡，“只是確認一下，是在陳家的別墅？”
“對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
他又給她夾了塊排骨，表情平靜得很。
陳渺渺沒注意到，他說出“陳家別墅”這四個字時，眼底掠過的那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那是一種獵手確認獵物位置之后，才會露出的表情。
但她什么都沒發現。
她只是在想：排骨真好吃。這個人雖然窮了點，但至少廚藝在線。
這個合約，好像也不算虧。
至于那些隱隱約約不對勁的細節——那本經濟學教材，那個“跑腿的”的含糊說法，他說出“陳家別墅”時那種過于平靜的語氣。
她暫時還沒有精力去細想。
窗外夜色漸濃，遠處高架橋上亮起了一串燈光。
這座城市的夜晚剛剛開始。而陳渺渺的人生，也是。
只是她不知道，她從路邊隨手“撿”來的這個男人，此刻正在她看不見的角度，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打量著她。
眼神里沒有局促，沒有卑微，沒有任何一個“外賣小哥”該有的情緒。
那里頭只有一種東西——
勢在必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