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嘴里全是鐵銹味。:這是誰的血?:我為什么躺在地上?,她費了很大力氣才撐開一條縫。映入眼簾的是織金地毯——她認得,這是她寢宮的地毯,去年從蜀地進貢來的,她嫌顏色太艷,本來要扔,是青禾說“公主殿下留著吧,喜慶”。。,濃稠的、尚未完全凝固的血,像打翻了一整缸朱砂。血液順著金線的紋路蜿蜒,已經浸透了她半邊衣裙,貼在小腿上,溫熱而粘膩。。。劍刃上有缺口,血跡從護手一直延伸到劍尖,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——。、怒目圓睜的人頭,被齊頸斬下,滾落在她的膝蓋旁邊。斷頸處還在往外滲血,那張臉她認識。她太認識了。。,鎮北侯,上個月剛在朝堂上**國師“妖言惑眾”的那位衛將軍。。——準確地說,是她的右手正死死攥著他的發髻,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嵌進去,骨節泛白,仿佛是她主動抓著的,而不是被塞進來的。
沈蘅盯著那顆頭顱,瞳孔驟縮。
她不記得。
她什么都不記得。
“……公主殿下?”
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沈蘅猛地回頭,看見青禾端著銅盆站在門邊,水面上浮著幾片花瓣,熱氣氤氳。她的貼身宮女穿著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襦裙,低著頭,肩膀微微發抖——那是害怕的姿態。
但不是害怕她。
青禾抬頭看了她一眼,又迅速垂下,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笑意:“公主殿下辛苦了,叛臣已經伏誅,殿下可以歇息了。”
叛臣。
伏誅。
沈蘅想說話,張開嘴,喉嚨里卻只發出一聲沙啞的氣音。她低頭再看衛將軍的臉,那張曾經在朝堂上慷慨陳詞的臉,此刻凝固在最后的驚愕和憤怒中,嘴唇微張,像是臨終前還想說什么。
說什么?
說“你瘋了”?說“你被利用了”?還是——
“幾時了?”沈蘅聽見自己的聲音,干澀、平靜,不像她的聲音。
“回殿下,剛過亥時。”青禾把銅盆放在架子上,擰了帕子,小心翼翼地走過來,“殿下先凈手吧,血漬干了不好洗。”
沈蘅盯著那塊遞過來的熱帕子,又看了看自己握劍的手。虎口崩裂,血痂和劍柄粘在一起,五根手指因為長久用力而僵硬,她費了很大力氣才一根一根掰開。
劍落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青禾立刻彎腰去撿,動作麻利,像做慣了這種事。她用帕子包住劍刃,熟練地擦拭血跡,頭也不抬地說:“國師大人說,殿下今晚可以去甘露殿歇息,這里奴婢們會收拾。”
國師。
這兩個字像一根針,從沈蘅的太陽穴刺進去。
她想起來了——不是想起今晚的事,而是想起一個更久遠的、被她遺忘了三年的念頭。
三年前,國師第一次踏入她的寢宮,說公主殿下有“邪祟侵體”,需要“以蠱鎮魂”。她不同意,她說她不需要什么蠱。但第二天她就什么都不記得了。
醒來時,她手里握著一把**,面前躺著一個死去的宮女。
那宮女叫阿蘅,和她同名。
宮人們說是公主殿下“突發癔癥”,殺了人。她不信,她想查,但接下來的三天她又“失憶”了。再醒來時,她已經成了****口中的“妖女”。
三年來,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“病”。
現在她看著衛將軍的頭顱,看著青禾熟練地擦拭血跡,看著地毯上那攤正在擴散的暗紅——她忽然明白了。
那不是病。
“國師大人還說了什么?”沈蘅問。她的聲音還是很平靜,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青禾的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恢復如常:“國師大人說,殿下近來勞神,明**來為殿下‘施針’。”
施針。
那是國師每次讓她“失憶”前都會做的事。
沈蘅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雙手。手指修長,指甲染著蔻丹——這是她今早涂的。她記得自己涂蔻丹時的每一個細節:坐在妝臺前,陽光從窗欞漏進來,落在青禾遞來的小瓷瓶上。
那是她最后的、清晰的、屬于自己的記憶。
之后的七個時辰,一片空白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這些時辰里做了什么。不——她知道,因為衛將軍的頭顱就在她面前。她只是不記得。
“青禾。”她又開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我今晚……做了什么?”
青禾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困惑,很快又壓下去。她笑了笑,那笑容很標準,標準得像練過很多遍:“殿下今晚手刃叛臣衛長青,****都看在眼里。殿下英明神武,大快人心。”
****都看在眼里。
所以,她在兩百多人面前,親手砍下了一個忠臣的頭。
沈蘅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,她看到一張張面孔——那些她“不記得”的三年里,被她傷害過的人:被廢去武功的太子蕭衍、被當庭打斷腿的御史、被抄家**的趙氏一門……
她以為那是她的病。
那不是病。那是一根看不見的線,牽著她,像牽木偶。
有人在她身后,提著她的手,讓她**。
“退下。”她說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退下!”
青禾縮了縮脖子,端著銅盆退到門外。房門合上的瞬間,沈蘅聽到她壓低了聲音對門外的人說:“去稟報國師大人,公主殿下已歇息,一切正常。”
一切正常。
沈蘅跪坐在血泊中,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站起來,腿有些發軟,踉蹌了兩步,走到妝臺前。銅鏡里映出一張臉:眉梢眼角還殘留著未曾褪盡的獰笑,嘴角上揚的弧度不像是笑,更像是野獸呲牙。唇色殷紅——不是胭脂,是血。
她湊近鏡子,仔細端詳自己的眼睛。
那雙桃花眼里沒有恐懼,沒有悲傷,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。
她在確認一件事:此刻的她,是“自己”。
耳后沒有灼熱。太陽穴沒有脹痛。手指是自己的,腿是自己的,意識是自己的。
此刻,她是沈蘅。
***師的傀儡。
她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漬,動作粗魯得不像一個公主。然后她蹲下身,從妝臺最底層的暗格里摸出一樣東西——一本薄薄的冊子,封面上是她自己的筆跡:《三年拾遺》。
她不記得自己寫過這本冊子。
但她認得這字跡。橫畫末端的微微上挑,豎鉤的頓筆——這是她十六歲時的字,還沒有被蠱毒侵蝕、沒有被殺戮磨鈍之前的字。
翻開第一頁,上面寫著:
“國師玄清,南疆蠱族。今日在甘露殿密室中與王總管密語,被我偷聽到。他說:‘傀儡已成,公主已不足為懼。’我不懂他說的傀儡是誰。但我要記下來。”
日期是三年前的七月初九。
那一天,她開始“生病”。
沈蘅的手指微微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憤怒——一種遲到了三年的、灼燒五臟六腑的憤怒。她翻到冊子最后一頁,最后一行的日期是兩個月前,筆跡已經開始潦草渙散,像是有人在意識模糊中掙扎著寫完最后幾個字:
“國師每月十五在密室煉丹,辰砂是關鍵。我若再醒不來——后來者,替我殺了他。”
后來者。
沈蘅合上冊子,把它塞回暗格。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那雙桃花眼終于有了真實的情緒——不是恐懼,不是悲傷,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。
她說:“沒有什么后來者。我就是我。”
然后她站起來,走回血泊中央,彎腰撿起衛將軍的頭顱。
她看著那張凝固在驚怒中的臉,沉默了很久。
“對不起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,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,“我會讓他給你陪葬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,沉穩、緩慢,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發寒的節奏感。沈蘅認得這腳步聲——國師來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頭顱放回地毯上,然后慢慢坐倒,靠著床柱,閉上眼睛。
當她再次睜眼時,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憤怒、沒有了冷靜、沒有了“沈蘅”。
只有那張獰笑的、**的、讓****聞風喪膽的“公主”面具。
門被推開。
國師玄清站在門口,月光在他身后鋪開,將他那道袍飄飄的身影鍍上一層銀白。他面白無須,四十余歲的年紀,看起來卻像三十出頭,嘴角掛著慈悲的笑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頭顱,又看了一眼靠著床柱的沈蘅,問:“殿下,今晚可還盡興?”
沈蘅歪了歪頭,嘴角咧開,露出一個孩子般天真又**的笑。
“好玩。”她說,“明天再殺一個。”
國師笑了。
那笑容很滿意。
沈蘅也笑了。
她在心里說:老狐貍,你等著。
精彩片段
長篇古代言情《傀儡凰》,男女主角沈蘅蔻丹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凜娜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血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嘴里全是鐵銹味。:這是誰的血?:我為什么躺在地上?,她費了很大力氣才撐開一條縫。映入眼簾的是織金地毯——她認得,這是她寢宮的地毯,去年從蜀地進貢來的,她嫌顏色太艷,本來要扔,是青禾說“公主殿下留著吧,喜慶”。。,濃稠的、尚未完全凝固的血,像打翻了一整缸朱砂。血液順著金線的紋路蜿蜒,已經浸透了她半邊衣裙,貼在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