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開局被抓入暗營兄弟反手奪皇位
村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在六歲那年。，村里來了個游方郎中，在祠堂門口支了個攤子，說是能摸骨斷命。村里的孩子都圍過去看熱鬧，謝危也被阮緋拽著袖子拖了過去。，本來笑瞇瞇的表情忽然僵住了。他抬起頭，仔細端詳了謝危片刻，又換了另一只手摸了一遍。“這孩子命格古怪。”郎中收起攤子，匆匆走了，連診金都沒收。，也沒喊回來。“什么意思啊？”阮緋回頭看著謝危，皺著鼻子，“他說你命格古怪。”，面無表情。他不知道“命格古怪”是什么意思，也不在乎。。，遇上了一頭熊。那頭熊比尋常的大了一圈，眼珠子是暗紅色的，像是從什么更深的山里跑出來的。老周的腿被咬斷，被人抬回來的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了。，準備上山除害。，走之前摸了一把他的頭：“爹晚上回來。”。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擔心，又像是別的什么。，也沒在意。，覺得那可能是一個父親最后一次看兒子時的眼神。
上山的人回來了。
老周沒活過當天晚上。村里去了十二個人，回來了十一個，謝危的父親沒有回來。他們說他被那頭熊拖進了山溝里，找到的時候，已經不成樣子了。
謝危的母親沒有哭。她坐在門檻上，望著村口的山路，從天亮坐到天黑。第二天早上，謝危起來的時候，她已經不在了。灶臺上溫著一鍋粥，旁邊放著一把磨過的柴刀。
那是謝危記憶中，母親留給他的唯一一樣東西。
謝危端起粥，一口一口地喝完。然后把那把柴刀別在腰上，走出院子。
阮緋在村口攔住他。
“你去哪？”她問，眼眶紅紅的。
謝危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上山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那頭熊——”
謝危沒有等她說完，繞過她，往山上走。
阮緋追了幾步，沒追上。她跑去找顧徹。
顧徹正在村后的河里摸魚。他比謝危大一歲，但個頭差不多，一雙眼睛亮得過分，看人的時候像是在打量什么有意思的東西。
“你還有心思摸魚！”阮緋急得跺腳，“謝危一個人上山了！”
顧徹把手里的魚扔回河里，甩了甩手。
“那頭熊？”
“嗯！”
“他一個人？”
“嗯！”
顧徹“哎呀”了一聲，不像是著急，更像是一種無奈。
“他這人真是……”他嘀咕了一句，沒說完，轉身就往山上跑。
阮緋在后面喊：“你拿根棍子啊！”
顧徹沒回頭，擺了擺手。
謝危找到那頭熊的時候，天快要黑了。
那頭熊比他想象中的大。暗紅色的眼珠在暮色里發著光，像兩團火。地上有血跡，是他父親的。
謝危握緊了柴刀。
他沒有怕。不是因為他勇敢，是因為他覺得沒什么好怕的。父親死了，母親走了，他一個人站在山上，面前是一頭熊。事情就是這樣，怕也沒有用。
熊撲過來了。
謝危側身，柴刀從下往上一撩。這一刀毫無章法，甚至不算一刀，只是個本能反應。但刀刃劃過熊的前爪，削下了一片皮毛。
熊吃痛，咆哮著退了半步。
謝危看著刀上的血，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**——殺熊。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沒有抖。
他以為自己在害怕。但手很穩，呼吸很平，心跳不快。一切都很安靜。像是有什么東西從他身體里醒了過來，接管了這具身體，替他把恐懼收走了。
熊又撲過來。
這一下比剛才更快，爪子帶起風聲。謝危沒有再揮刀，而是往下一蹲，從熊的腹下鉆了過去。這個動作不是他想出來的，是身體自己做的。
柴刀的刀尖在熊的肚皮上劃開了一道口子。
溫熱的血澆了他一身。
熊踉蹌了幾步，轟然倒地。
謝危站在暮色里，渾身是血，手里握著那把還滴著血的柴刀。
顧徹是跑著追上山的。
他趕到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二而謝危的目光本來是散的，像浸在血里的碎冰，直到聽見顧徹的腳步聲，那點渙散的焦距才緩緩收攏，落在來人身上。他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、只有廝殺的噩夢里抽離，握著柴刀的手幾不**地顫了一下，卻依舊沒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睫垂了垂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氣。六歲的謝危，站在一頭比他大三四倍的熊的**旁邊，渾身上下全是血，面無表情。
顧徹停下腳步，喘了幾口氣，看著謝危。
“你一個人殺的？”他問。
謝危點頭。
顧徹走過去，低下頭看了一眼那頭熊的傷口。然后抬頭看著謝危的眼睛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謝危搖頭。
顧徹沉默了一會兒，脫下自己的外衫，遞過去。
“擦擦臉。全是血，看著怪嚇人的。”
謝危接過外衫，擦了擦臉。白色的外衫被血染紅了一**。
兩個人一前一后走下山。
那頭熊的**，是第二天村里人上去扛下來的。沒有人問謝危是怎么殺的。沒有人敢問。
那頭熊被剝了皮，皮子晾在祠堂門口的墻上。有人路過的時候會看一眼，再看一眼謝危，然后匆匆走開。
謝危從那以后，在村里的孩子中就變得不太一樣了。不是被欺負，也不是被孤立，而是其他孩子看他時，眼神里多了一點他自己不太理解的東西。
他不理解，但也不在意。
阮緋不在意。
她是唯一一個在第二天還拉著謝危去河邊摸魚的人。謝危站在水里，袖子卷到肘彎，靜靜地看著水面。阮緋蹲在旁邊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，也不管他回不回答。
“你今天釣了幾條？我三條。”
“這條太小了，放了吧。”
“謝危你聽沒聽我說話？”
謝危看了她一眼。
“聽了。”
阮緋瞪著他：“那你重復一遍。”
謝危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釣了三條。有一條太小，放了。問我聽沒聽。”
阮緋“哼”了一聲，轉過頭去，但嘴角是翹著的。
顧徹那天沒來。他在村口的樹下坐著，看著山路的方向。那條路通向縣里，再遠一點，通向他不知道的地方。
他手里拿著一塊撿來的碎瓷片，在地上畫著什么。
畫的是村子周圍的山勢、河流、道路——他用撿來的樹枝在地上畫了又擦，擦了又畫，腦中的地圖越來越清晰。
“你到底在看什么？”阮緋從河邊回來的時候問他。
顧徹用樹枝點了點地上的某個位置：“這里是村子。往北三十里是縣城。往西是山，翻過山是大路。大路往北走，三天能到州府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問的。”顧徹笑了一下，“那些走貨的商人，路過的時候跟他們聊幾句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跟他們聊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聊。”顧徹把樹枝一扔，躺倒在草地上，看著天上的云。“天多高，地多寬，外面的人怎么活的，外面的人又怎么死的。”
阮緋在他旁邊坐下，雙手撐著下巴。
“你想出去？”
顧徹沒有直接回答。他看著天，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留在這里又能怎樣？”
阮緋沒有說話。
當天晚上，三個人在村后的老槐樹下碰頭。這是他們之間的習慣，沒什么理由，就是坐在一起，隨便說點什么，或者什么都不說。
月亮很亮，樹影婆娑。
阮緋靠著樹干坐著，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，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。顧徹躺在草地上，雙手枕在腦后。謝危坐在最邊上，離那兩人兩步遠，望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。
“謝危。”顧徹忽然叫了他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殺那頭熊的時候，在想什么？”
謝危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想。不是在想怎么回答，而是在回想。
刀揮出去的那一刻，他沒有再想。什么想法都沒有。沒有恐懼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殺意。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，像是有另一個人接替了他，替他做完了一切該做的事。
“什么都沒想。”他說。
顧徹側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月光下謝危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但在那雙眼睛里，顧徹看到了某種東西——不是冷漠，而是空白。一種純粹的、沒有任何雜質的空白。
顧徹沒有追問，轉過頭去，望著天上的月亮。
“我今天在想，”他說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有人來把我們帶走，說要把我們訓練成很厲害的人，你們會去嗎？”
阮緋甩狗尾巴草的手停了。
“誰要來帶走我們？”她問。
“我說如果。”
“那要看去哪。”阮緋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，“如果是很好玩的地方，我就去。”
“如果是很危險的地方呢？”
阮緋想了想，把狗尾巴草從嘴里拿下來。
“那也要看你們去不去。”
顧徹笑了一聲，轉過頭看向謝危。
“你呢？”
謝危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阮緋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。
“去哪都一樣。”他說。
顧徹盯著他看了片刻，然后重新躺回草地上，望著滿天的星星。過了一會兒，他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也是。”
那個冬天結束的時候，三個人都沒有想到，顧徹隨口說的那個“如果”，會在半年后變成真的。
上山的人回來了。
老周沒活過當天晚上。村里去了十二個人，回來了十一個，謝危的父親沒有回來。他們說他被那頭熊拖進了山溝里，找到的時候，已經不成樣子了。
謝危的母親沒有哭。她坐在門檻上，望著村口的山路，從天亮坐到天黑。第二天早上，謝危起來的時候，她已經不在了。灶臺上溫著一鍋粥，旁邊放著一把磨過的柴刀。
那是謝危記憶中，母親留給他的唯一一樣東西。
謝危端起粥，一口一口地喝完。然后把那把柴刀別在腰上，走出院子。
阮緋在村口攔住他。
“你去哪？”她問，眼眶紅紅的。
謝危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上山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那頭熊——”
謝危沒有等她說完，繞過她，往山上走。
阮緋追了幾步，沒追上。她跑去找顧徹。
顧徹正在村后的河里摸魚。他比謝危大一歲，但個頭差不多，一雙眼睛亮得過分，看人的時候像是在打量什么有意思的東西。
“你還有心思摸魚！”阮緋急得跺腳，“謝危一個人上山了！”
顧徹把手里的魚扔回河里，甩了甩手。
“那頭熊？”
“嗯！”
“他一個人？”
“嗯！”
顧徹“哎呀”了一聲，不像是著急，更像是一種無奈。
“他這人真是……”他嘀咕了一句，沒說完，轉身就往山上跑。
阮緋在后面喊：“你拿根棍子啊！”
顧徹沒回頭，擺了擺手。
謝危找到那頭熊的時候，天快要黑了。
那頭熊比他想象中的大。暗紅色的眼珠在暮色里發著光，像兩團火。地上有血跡，是他父親的。
謝危握緊了柴刀。
他沒有怕。不是因為他勇敢，是因為他覺得沒什么好怕的。父親死了，母親走了，他一個人站在山上，面前是一頭熊。事情就是這樣，怕也沒有用。
熊撲過來了。
謝危側身，柴刀從下往上一撩。這一刀毫無章法，甚至不算一刀，只是個本能反應。但刀刃劃過熊的前爪，削下了一片皮毛。
熊吃痛，咆哮著退了半步。
謝危看著刀上的血，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**——殺熊。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沒有抖。
他以為自己在害怕。但手很穩，呼吸很平，心跳不快。一切都很安靜。像是有什么東西從他身體里醒了過來，接管了這具身體，替他把恐懼收走了。
熊又撲過來。
這一下比剛才更快，爪子帶起風聲。謝危沒有再揮刀，而是往下一蹲，從熊的腹下鉆了過去。這個動作不是他想出來的，是身體自己做的。
柴刀的刀尖在熊的肚皮上劃開了一道口子。
溫熱的血澆了他一身。
熊踉蹌了幾步，轟然倒地。
謝危站在暮色里，渾身是血，手里握著那把還滴著血的柴刀。
顧徹是跑著追上山的。
他趕到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二而謝危的目光本來是散的，像浸在血里的碎冰，直到聽見顧徹的腳步聲，那點渙散的焦距才緩緩收攏，落在來人身上。他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、只有廝殺的噩夢里抽離，握著柴刀的手幾不**地顫了一下，卻依舊沒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睫垂了垂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氣。六歲的謝危，站在一頭比他大三四倍的熊的**旁邊，渾身上下全是血，面無表情。
顧徹停下腳步，喘了幾口氣，看著謝危。
“你一個人殺的？”他問。
謝危點頭。
顧徹走過去，低下頭看了一眼那頭熊的傷口。然后抬頭看著謝危的眼睛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謝危搖頭。
顧徹沉默了一會兒，脫下自己的外衫，遞過去。
“擦擦臉。全是血，看著怪嚇人的。”
謝危接過外衫，擦了擦臉。白色的外衫被血染紅了一**。
兩個人一前一后走下山。
那頭熊的**，是第二天村里人上去扛下來的。沒有人問謝危是怎么殺的。沒有人敢問。
那頭熊被剝了皮，皮子晾在祠堂門口的墻上。有人路過的時候會看一眼，再看一眼謝危，然后匆匆走開。
謝危從那以后，在村里的孩子中就變得不太一樣了。不是被欺負，也不是被孤立，而是其他孩子看他時，眼神里多了一點他自己不太理解的東西。
他不理解，但也不在意。
阮緋不在意。
她是唯一一個在第二天還拉著謝危去河邊摸魚的人。謝危站在水里，袖子卷到肘彎，靜靜地看著水面。阮緋蹲在旁邊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，也不管他回不回答。
“你今天釣了幾條？我三條。”
“這條太小了，放了吧。”
“謝危你聽沒聽我說話？”
謝危看了她一眼。
“聽了。”
阮緋瞪著他：“那你重復一遍。”
謝危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釣了三條。有一條太小，放了。問我聽沒聽。”
阮緋“哼”了一聲，轉過頭去，但嘴角是翹著的。
顧徹那天沒來。他在村口的樹下坐著，看著山路的方向。那條路通向縣里，再遠一點，通向他不知道的地方。
他手里拿著一塊撿來的碎瓷片，在地上畫著什么。
畫的是村子周圍的山勢、河流、道路——他用撿來的樹枝在地上畫了又擦，擦了又畫，腦中的地圖越來越清晰。
“你到底在看什么？”阮緋從河邊回來的時候問他。
顧徹用樹枝點了點地上的某個位置：“這里是村子。往北三十里是縣城。往西是山，翻過山是大路。大路往北走，三天能到州府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問的。”顧徹笑了一下，“那些走貨的商人，路過的時候跟他們聊幾句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跟他們聊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聊。”顧徹把樹枝一扔，躺倒在草地上，看著天上的云。“天多高，地多寬，外面的人怎么活的，外面的人又怎么死的。”
阮緋在他旁邊坐下，雙手撐著下巴。
“你想出去？”
顧徹沒有直接回答。他看著天，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留在這里又能怎樣？”
阮緋沒有說話。
當天晚上，三個人在村后的老槐樹下碰頭。這是他們之間的習慣，沒什么理由，就是坐在一起，隨便說點什么，或者什么都不說。
月亮很亮，樹影婆娑。
阮緋靠著樹干坐著，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，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。顧徹躺在草地上，雙手枕在腦后。謝危坐在最邊上，離那兩人兩步遠，望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。
“謝危。”顧徹忽然叫了他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殺那頭熊的時候，在想什么？”
謝危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想。不是在想怎么回答，而是在回想。
刀揮出去的那一刻，他沒有再想。什么想法都沒有。沒有恐懼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殺意。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，像是有另一個人接替了他，替他做完了一切該做的事。
“什么都沒想。”他說。
顧徹側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月光下謝危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但在那雙眼睛里，顧徹看到了某種東西——不是冷漠，而是空白。一種純粹的、沒有任何雜質的空白。
顧徹沒有追問，轉過頭去，望著天上的月亮。
“我今天在想，”他說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有人來把我們帶走，說要把我們訓練成很厲害的人，你們會去嗎？”
阮緋甩狗尾巴草的手停了。
“誰要來帶走我們？”她問。
“我說如果。”
“那要看去哪。”阮緋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，“如果是很好玩的地方，我就去。”
“如果是很危險的地方呢？”
阮緋想了想，把狗尾巴草從嘴里拿下來。
“那也要看你們去不去。”
顧徹笑了一聲，轉過頭看向謝危。
“你呢？”
謝危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阮緋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。
“去哪都一樣。”他說。
顧徹盯著他看了片刻，然后重新躺回草地上，望著滿天的星星。過了一會兒，他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也是。”
那個冬天結束的時候，三個人都沒有想到，顧徹隨口說的那個“如果”，會在半年后變成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