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聚餐，大伯把堂哥的***錄用通知書拍在桌上。
“在**掙六十萬算什么？我兒子這叫生活質量！”
看著堂哥那黑眼圈快掉到下巴的慘狀，我默默收起剛提的保時捷車鑰匙。
“行，大伯，我這就回老家，好好體驗一下堂哥的高質量生活。”
三天后，堂哥單位系統崩潰，局長急得砸鼠標。
我推開機房大門：“讓讓，這*ug我三分鐘能修，但得加錢。”
第一章
包廂里的空氣混濁不堪，劣質香煙的煙霧在頭頂盤旋。
大伯江建國**了一口煙，將一張蓋著紅章的A4紙拍在轉盤玻璃上。紙張滑過半個桌面，停在了一盤沒動幾口的白灼蝦旁邊。
“都看看！都看看！”江建國嗓門極大，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咔噠作響，“小浩的錄用通知書！縣局機關！正兒八經的行政編！”
滿桌親戚立刻放下筷子，湊上前去。二嬸瞇著眼睛念出上面的字，隨后發出一聲夸張的驚呼：“哎喲，這可了不得！鐵飯碗啊！建國哥，你這下可以享清福了！”
江建國嘴角咧到了耳根，擺了擺手，故作謙虛：“哪里哪里，也就是個普通科員。不過嘛，這年頭，****一切。不像某些人，在外面飄著，看著光鮮，實際上連個保障都沒有。”
他說著，眼皮一翻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。
我正低頭剝蝦，感受到視線，把蝦肉丟進嘴里，抽了張紙巾擦手。
“逾白啊，”江建國敲了敲桌子，“你在**那個什么大廠，一年到底能掙多少？聽說你們那行，三十歲就裁員？”
我咽下蝦肉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：“稅前六十萬左右。至于裁員，目前還沒輪到我。”
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一秒。二嬸剛夾起的一塊***掉在了桌上。
“六十萬？”江建國愣了一下，隨即冷笑一聲，身體往后一靠，雙臂交叉在胸前，“六十萬在**算什么？去掉房租、吃飯、交際，你能剩幾個子兒？再說了，你們那是拿命換錢！”
他指了指坐在旁邊一直低頭扒飯的堂哥江浩：“你看看小浩，雖然一個月工資就那幾千塊，但單位管飯，有公積金，有醫保，將來還有養老金。要論生活質量，你拿什么跟小浩比？”
江浩聽到自己的名字，抬起頭。他眼底兩片烏青，頭發略顯稀疏，嘴角還沾著一粒米飯。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被江建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生活質量？”我咀嚼著這四個字，覺得有些荒謬，“大伯，您定義的生活質量，就是指每天加班到晚上十點，周末還要隨時待命寫材料，一個月拿三千五的工資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江建國猛地坐直，唾沫星子噴出半米遠，“那叫奉獻！那叫鍛煉！小浩現在苦一點，以后提拔了，那社會地位，你花多少錢都買不來！你掙六十萬，回老家連個辦事的人都不認識，小浩在縣城，走到哪都有人給面子！”
江浩終于忍不住了，放下筷子，聲音干澀：“爸，其實我們單位……”
“閉嘴！吃你的飯！”江建國厲聲打斷。
我看著江浩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樣，又看了看江建國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。
“行。”我點了點頭，抽出濕巾仔細擦了擦手指，“大伯說得對。生活質量確實重要。正好我最近項目上線，有半個月的調休。我這就回老家，好好體驗一下堂哥的高質量生活，順便學習學習怎么積累社會地位。”
江建國冷哼一聲：“隨便你。不過我可提醒你，別以為掙了幾個臭錢就能在老家橫著走。這地方，講究的是人情世故！”
我沒接話，只是默默把口袋里那把保時捷車鑰匙往深處塞了塞。
第二章
三天后，我開著一輛從鎮上二手車行花兩百塊一天租來的五菱宏光，顛簸在回村的土路上。
底盤不時刮過凸起的石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我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，感受著這輛“神車”帶來的極致路感。
剛到村口，就看到一個佝僂著背的身影蹲在路邊。
我踩下剎車，搖下車窗。
江浩轉過頭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，手里提著兩斤用塑料袋裝著的豬頭肉，眼神空洞。看到是我，他愣了兩秒，隨后猛地站起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