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爺爺的八十大壽上，大伯一家六口齊刷刷地跪在我面前，哭得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半年前，他們可不是這副嘴臉。
那時候，大伯拉著全家族集資去外地買所謂的“內部海景房”，我因為征信問題沒貸下款，成了全家群嘲的窮光蛋。
他們罵我天生勞碌命，連夜把我踢出了家族群，每天在朋友圈炫耀即將暴漲的房價。
可惜他們不知道，那片海景房的開發商，半個月前就已經卷款跑路了。
正文
家族二十幾個親戚集資去南港買房，每家至少出三十萬，我因為貸款沒批下來，錯過了這趟發財車。
牽頭的大伯拍著我的肩膀，笑得滿臉褶子都撐開了：“有些人啊，天生就沒這個享福命。”
此后半年，他們每天都在家族群里曬海景圖，討論年底漲價后買什么車。
而我，成了全家的笑話。
直到爺爺八十大壽那天，催債的人和拍賣房子的人一起推門進來。
二十幾個親戚，臉色發白地把欠條攤在我面前：“清梔，救救我們吧，我們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”
包廂里的空氣熱得發黏。
圓桌上擺著龍蝦和鮑魚，沒人動筷子，所有人都盯著大伯手里的手機。
大伯站在爺爺身邊，像個帶大家出海撈金的船老大。
他高舉著手機，屏幕上是一片藍得刺眼的海。
“兄弟姐妹們，南港內部房源，絕對靠譜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低，又故意讓每個人都聽見。
“這次，咱們全家一起翻身。”
“每家三十萬起步，一年后至少多賣一倍。以后咱們**，誰還住老破小，誰就是不爭氣。”
親戚們發出憋不住的笑聲。
二姑把金鐲子往桌上一磕：“我出六十萬，兩套。”
小叔舉杯：“跟著大哥走，肉湯都能喝飽。”
我坐在最靠門的位置，像一張忘了撤掉的舊椅子。
大伯的目光終于落到我身上，帶著審問和不耐煩。
“清梔，你呢？”
“還愣著干什么，簽認購單啊。”
整個包廂的視線一下扎過來。
我放下筷子，聲音很低：“我貸款沒批下來。”
包廂靜了一息。
二姑先笑出聲。
那笑不響，刮在耳朵里像瓷碗蹭桌面。
大伯夸張地嘆了口氣，走到我身邊。
他的手落在我肩上，按得我骨頭發疼。
“清梔啊清梔，你說你能干點什么。”
他俯下身，話里全是施舍。
“房子都送到你嘴邊了，你都咬不住。”
“**走得早，**沒本事，你也跟著沒出息。”
“有些人啊，天生就沒這個發財的命。”
肩膀上的那只手像一塊熱鐵。
我沒動，任由他按著。
我的沉默讓他覺得掃興。
他收回手，轉向其他人，大手一擺：“不等她了，我們自己上車。”
“建群，現在就建群，名字叫**海景業主群。”
“清梔就別拉了，省得她看著眼饞。”
周圍又響起一片附和的笑。
我的世界被一道看不見的墻隔開。
墻外是他們的發財宴。
墻內是我一個人的冷飯冷茶。
我拿起手機，打開貸款軟件。
頁面上那行紅字還在。
申請未通過。
二姑伸長脖子看了一眼，嗤笑：“喲，真沒批啊。”
表妹李夢端著果汁走過來，把杯子放在我面前：“姐，別難過。以后我們去南港度假，你可以幫我們看行李。”
小叔拍桌大笑：“這活適合她，穩。”
爺爺坐在主位，筷子敲了敲碗邊。
所有人安靜了一點。
我看向爺爺。
他沒有看我，只問大伯：“你確定沒問題？”
大伯立刻彎腰：“爸，我還能坑自家人？這房子外人想買都買不到。人家老板跟我喝過酒，給咱們留的內部價。”
爺爺點頭，把一張存折推過去。
“我那點養老錢，你也拿去吧。”
我抬頭：“爺爺，養老錢別動。”
二姑臉色一沉：“輪得到你說話？”
大伯笑意收了半截：“清梔，你自己買不起，也別擋別人發財。”
我說：“南港離市區太遠，周邊什么都沒有。銷售說一年漲一倍，聽著不對。”
小叔把酒杯重重放下：“你一個打工的，懂什么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