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點一刻，林曉薇把兒子樂樂的運動包背在肩上，從電動車后座取下降溫貼和備用球拍，推開社區體育館的玻璃門。
空調還沒完全熱起來。前臺小姑娘正在整理簽到表，抬頭看見她，眼神閃了一下。
"林姐，今天黃金場換地方了，您知道吧？"
林曉薇腳步一頓。
"什么換地方？"
"系統臨時調整嘛，場地上周被一個團體課占了。您這周先排下周三下午三點的那場，教練那邊說可以調——"
"我預約的是周六早上八點到十點黃金場。"林曉薇打斷她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"預約碼是上個月二十三號生成的，系統顯示成功。我上周帶孩子來了兩次都在這塊場地練，現在說換就換？"
小姑娘低頭翻簽到表，手指點在一行字上。
"您看，系統備注寫的是臨時調整。場館這邊也沒辦法，教練那邊協調的……"
"教練。"林曉薇重復了一遍，"哪個教練？"
"就是……那個……"
"我查了你們前臺排班表，"林曉薇掏出手機，屏幕上是她前天夜里截的圖，"這個時段從去年十二月到現在一直是年卡會員優先場，沒有過團體課。現在你說教練協調，我要看是誰批的、什么時間批的。"
小姑娘往后縮了縮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體育館側門這會兒進來一隊人，統一穿著藍白相間的運動服，胸前印著"星火青少年體育俱樂部"，后面跟著一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，正跟旁邊人說說笑笑。
領頭的是個孩子，身后跟著的家長提著球拍包和水壺，一行人徑直往黃金場方向走。
林曉薇看著那支隊伍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這就是你說的臨時調整？"
"林姐，這個我真不清楚，都是上面安排的……"
"上面是誰？"
小姑娘沒答，目光飄向她身后。林曉薇轉頭，看見一個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從前臺旁邊的小門出來，胸前掛著"場館主管"的工牌。
是周建國。樂樂上周還叫他周叔叔——之前每次來打球，他都會笑著拍拍樂樂肩膀，說"這小子進步快"。
"小林啊，"周建國走過來，臉上掛著慣常的笑，"我正要找你呢。來，先讓孩子去熱身，這邊我跟您解釋一下情況。"
"解釋什么？"林曉薇沒動，"解釋為什么我預約成功兩個月的時段說沒就沒，還是解釋為什么現在這隊人可以大搖大擺進場？"
周建國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又掛回來。
"這個是這樣的，這周有個青少年選拔集訓，名額是從咱們館里會員里選的，為了不耽誤正常訓練，場地做了臨調。您這邊我讓前臺給您改到下周，同一時段，教練費我們免了——"
"我兒子下個月有市運會選拔，"林曉薇打斷他，"這周是賽前最后一個完整訓練周。你讓我改到下周三，選拔都結束了。"
"這個……確實是系統那邊臨時發的通知，我這邊也是昨晚才——"
"昨晚幾點？"林曉薇舉起手機，"我昨天晚上十點登錄預約系統，這個時段還顯示預約成功，待使用。你是什么時候通知我的？"
周建國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。
"林女士，我跟您說，場館管理有場館的規則，系統調整不是你我能控制的。您是年卡會員，我們一直很重視，但這次確實情況特殊——"
"年卡會員，"林曉薇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，"我的年卡是去年九月一日辦的，一年三千八，優惠期續費又交了兩千六。按你們的規定，年卡會員黃金場優先預約，提前七十二小時生效，對吧？"
"這個規定是有的，但是——"
"我的預約碼是九月二十三號生成的，對應十月到次年九月的周期。每周二、四、六早八點到十點，全年有效。"林曉薇的聲音很穩，像在做一張報表，"這個時段被占用，我的年卡權益受損，要求退還會費和差價，合理吧？"
周建國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"退會費這個，不是您說退就能退的。年卡辦了就是辦了，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——"
"合同。"林曉薇點點頭，"我正好帶著。年卡**時你們承諾的黃金時段優先預約權****，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