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下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后，我和柳如煙在十字路口被泥頭車撞飛。
劇痛過后，我竟然站在了大學新生的迎新處。
不遠處，十八歲的柳如煙正沖我招手，示意我過去幫她排隊交學費。
前世就是從這一刻起，我為她打工三年，替她還清網貸，最后卻被她嫌棄是個窮光蛋。
笑前世的自己，竟然為了一個白眼狼舍棄了尊嚴。
老天既然讓我重活一世，這沸羊羊誰愛當誰當！
"同學，幫個忙唄？"
面對柳如煙嬌滴滴的笑臉，我直接把手里的報名**在了她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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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陽光燙得地面發燙，空氣里全是新刷的柏油路味兒，混著遠處食堂飄來的廉價飯菜味。
江臨大學新生迎新處。
幾十個紅色帳篷一字排開，人擠人，家長拎著被褥臉上冒汗，新生舉著手機**，學長學姐扯著嗓子喊"計算機學院在這邊"。
我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四周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進耳朵——腳步聲、笑聲、拖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。每一種都清晰得刺耳。
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干凈的。
沒有血。沒有碎玻璃扎進去的傷口。沒有被泥頭車輪胎碾過后扭曲變形的骨頭輪廓。
那雙手年輕，骨節分明，指甲修剪整齊，手腕上還系著一根褪色的紅繩——我媽在我上大學前去廟里求的，說保平安。
我媽。
那個在我前世因為給柳如煙湊彩禮錢，把老房子抵押出去，最后中風倒在出租屋里，連一口熱飯都沒吃上的女人。
胃里翻涌起一陣酸。
我死死攥住那根紅繩，攥到指節發白。
"哎——沈崢！沈崢！"
一個聲音在前方喊。
我猛地抬頭。
帳篷前的長隊旁邊，一個女孩踮著腳尖朝我揮手。馬尾辮，白T恤，牛仔短褲，臉上的笑燦爛得像這九月的太陽。
柳如煙。
十八歲的柳如煙。
那張臉還沒被后來無數次爭吵、冷戰、謊言打磨出鋒利的棱角，眉眼之間全是剛從小城市出來的青澀。
她有一顆虎牙，笑起來露出來，看著又甜又乖。
前世的我第一次看到這顆虎牙的時候，心跳快了三拍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輩子，我要護住這個人。
她朝我招手，聲音甜得發膩："同學！過來一下嘛！幫個忙唄？"
前世就是這句話。
一模一樣的語調，一模一樣的表情，連歪頭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前世的沈崢聽到這句話，腦子一熱就跑過去了。幫她排隊，幫她交學費，幫她搬行李上六樓，幫她在食堂占座。然后順理成章，一頓飯的交情變成了一輩子的賣命。
三年。
整整三年。
我在火鍋店端盤子，在工地搬磚，在凌晨四點半的街邊蹬三輪給早餐店送貨，掌心和腳底板磨出的繭刀子刮都刮不掉。
為什么？
因為她說"如煙的網貸到期了，再不還要被催收了"。
因為她說"人家同學都有iPhone，我連個像樣手機都沒有，被人笑死了"。
因為她說"沈崢你是不是不愛我了？你看看人家趙銘堂，人家給女朋友買的什么？"
我咬著牙，一分錢一分錢地攢，一筆債一筆債地還。二十萬網貸利滾利，最后變成三十八萬。我把自己榨干了，像一根被吸干汁液的甘蔗渣。
她拿到手全花了，一毛錢都沒存下來。
而我攢出一身腱鞘炎和一個徹底透支的身體。
最諷刺的是什么？
是她拿著我最后一筆錢還清債務的那天晚上——同一天晚上——她跟趙銘堂在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吃晚餐。
趙銘堂給她刷了一只八萬塊的包。
她抱著那只包發了朋友圈。
配文："遇到對的人，一切都值得。"
而那天，我在出租屋里吃泡面，為了省錢用的是上個月就過期的火腿腸。
到最后她提出離婚。
凈身出戶。
她拿著我媽抵押老房子換來的二十萬彩禮一分沒退，甩給我一本離婚協議書，嘴角掛著那顆虎牙，笑著說——
"沈崢，不是我嫌棄你。是你真的太窮了。你連個人都養不好，憑什么養老婆？"
然后她坐進趙銘堂的保時捷。
然后一輛泥頭車闖紅燈。
金屬碾碎骨頭的聲音，至今還在我腦子里回響。
現在，那個聲音被眼前十八歲柳如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