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給裴司硯兩年，我是二十四小時免費保姆。 他嫌我臟，白月光嫌我土，婆婆嫌我上不了臺面。 訂婚茶會那天，我端著茶壺站在角落里。 聽他們商量我凈身出戶的日期。 下月十五號。打發費十萬塊。 我沒哭。回房間拿了一個牛皮紙袋。 里面是我媽十六年前簽的轉讓契約。 錦瀾花園，三億豪宅，產權人寫的是我的名字。 右下角還有一個狗爪印——我媽簽字那天，抱著一只流浪狗。
裴家頂層復式的客廳，干凈得能給人做開胸手術。
我站在玄關正中間，膠鞋底沾的泥在乳白色大理石上印出一串黑腳印，空氣里全是流浪狗身上特有的那種酸臭味。
懷里抱著一只剛從暴雨天排水溝里撈出來的**，毛結成灰黑色的硬塊，肚皮上還掛著沒干透的污泥。其中一塊泥已經蹭在了我下巴上，另一大塊正貼在那位太子爺六十萬定制的蠶絲被面上。
我叫蘇檀，裴家二少爺裴司硯法律意義上的妻子。
聽起來挺體面，其實就是個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免費保姆。
今天我干的事，是把這只快斷氣的流浪狗從積水沒到膝蓋的排水溝里拽出來，一路抱回了裴家這座據說值三個億的頂層復式。裴司硯，裴氏地產集團的唯一繼承人，重度潔癖，嚴重到連握手都要戴一次性手套，喝水只用剛拆封的杯子，床單每天必須換一套。社交圈里送他一個外號，"無菌太子爺"。
裴老**當初把我塞進裴家時說的原話是："檀丫頭，你就安安心心在家住著，司硯那孩子嘴硬心軟，你多擔待。"
嘴硬心軟？他連我洗過的碗都要拿酒精重新擦一遍。
我琢磨了大半年，最后在第一百七十三次被他嫌臟之后，徹底悟出了答案。這段婚姻跟感情沒有一分錢關系。裴老**需要一個免費的、不會鬧事的、隨時可以趕走的人看家。而我，一個從小在救助站長大、沒爹沒媽沒**的流浪動物志愿者，完美符合所有條件。
客廳中央那張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上，裴司硯正在用鑷子夾一片檸檬放進凈水杯。他穿著一件沒有一絲褶皺的灰色家居服，領口的扣子扣到最高一顆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整個人像是從殺菌柜里剛取出來的餐具。
然后他聞到了味道。
夾著檸檬片的鑷子停在半空。他的鼻翼動了一下，手指收緊，慢慢轉過頭來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大理石地面上那串泥腳印，然后一寸一寸往上移，掃過我滿是泥漿的褲腿，蹭著污漬的棉外套，最后定在我懷里那團散發著惡臭的、濕淋淋的活物上。
他放下鑷子的動作很輕，但杯蓋磕在桌面上，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脆。
"蘇檀。"他叫我名字。兩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，不帶一絲溫度。
"嗯。"我低頭檢查狗的傷口，左后腿可能骨折了，碰一下它就哆嗦。
"你懷里是什么。"
"一只狗。"
他慢慢站起來，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，像是要跟我之間拉開更大的安全距離。
"我問的不是物種。我問的是，你為什么把這個東西帶進這間屋子。"
"外面在下暴雨，"我說，"它腿斷了，再不處理會死。"
"死在外面，跟死在我客廳里，有區別嗎？"
我沒回答。因為他真的在問，在他的世界觀里，這確實沒區別。
他又往后退了一步。我注意到他右手已經從口袋里摸出了那條永遠隨身攜帶的白手帕，捂在了鼻子上，手帕疊得整整齊齊，四個角對得像量角器量過的。
"把它拿出去。"
"等雨停。"
"現在就拿出去。"
我抱著狗轉身往主臥方向走。不是故意挑釁他，臥室有獨立衛生間，我需要熱水給狗清創。
"你往哪兒去？"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。我在裴家住了快兩年，第一次聽見裴司硯的聲線有了裂縫。
"衛生間。需要熱水。"
"那是主臥。"
"我知道。"
"我的床在里面。"
"我也知道。"
我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，身后傳來他皮質拖鞋急速拍打地板的聲音。他追過來了。裴司硯幾乎從不快走，更不會跑，因為跑步會出汗，出汗意味著不干凈。能讓他小跑起來的事情，這棟樓里大概只有一件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