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分那天，我躲在網吧的角落里，手指發抖地輸入準考證號。
687分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鐘，眼淚啪嗒啪嗒砸在鍵盤上。
三年了，我每天只睡五個小時，打了兩年工攢學費，終于等來這個分數。
我沖出網吧，騎上那輛破自行車往家趕，想把這個消息告訴爸爸。
繼母劉芳正坐在客廳里嗑瓜子，見我一頭汗沖進來，皺了皺眉。
“考多少？”
“687。”我喘著氣說。
她嗑瓜子的手頓了一下，眼神閃了閃，隨即笑了：“喲，考得不錯嘛。”
那笑容讓我后背發涼。
果然，晚上繼父**國回來后，她把我爸也叫了過來。
兩家人坐在一張桌上，氣氛詭異得像在開批斗會。
繼母先開口：“小琪考了687分，是好事。但我們得商量商量志愿怎么填。”
我爸老實巴交地點頭：“對，聽你劉姨的。”
繼母拿出手機翻了翻：“我查過了，你這個分數，報個師范專科最穩妥。出來當老師，鐵飯碗，多好。”
我愣了：“專科？687分上專科？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繼父**國拍桌子，“現在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，當老師多穩定。再說了，你上大學四年，吃穿用度誰出？”
我爸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我看向他，他低下頭，不敢和我對視。
三年前我媽去世，半年后繼母進門，我爸就像變了個人。
以前他會為我爭取每一分利益，現在只會低著頭說“聽你劉姨的”。
繼母有個兒子，張浩，比我大一歲，去年高考考了432分，復讀了一年。
她每個月從我爸工資里扣兩千塊給張浩交復讀費，卻跟我爸說這是家庭日常開銷。
我打暑假工攢的學費，也被她以“家里需要”為名借走了五千，至今沒還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繼母壓低的聲音。
“你閨女要是去上什么985，一年學費生活費少說兩三萬，四年就是十幾萬，浩子的學費誰出？”
我爸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可是小琪考了那么高的分……”
“高分有什么用？”繼母冷笑，“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？早點出來工作，嫁人生孩子才是正事。”
“你想想，要是她上了大學，眼界高了，心野了，將來能管你？還不如上個專科，回來安安穩穩當老師，還能幫襯家里。”
我爸沉默了。
沉默就是同意。
我在黑暗里睜著眼睛，眼淚無聲地流進枕頭。
第二天一早，繼母把一份填好的志愿表遞到我面前。
專科院校，學前教育專業。
“簽字吧。”她笑瞇瞇地說，“我已經給**看過了，他同意了。”
我看向我爸，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端著碗粥，目光躲閃。
“我不簽。”我說。
繼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我不簽。”我把志愿表推回去，“我要報我自己的志愿。”
繼母把碗摔在地上，瓷片四濺。
“你個白眼狼！我供你吃供你穿，供你上學，你就這么報答我？”
“你沒供過我。”我平靜地說，“我**撫恤金你拿走了八萬，我爸的工資卡在你手里，我自己打工攢學費，你一分錢都沒出過。”
繼母的臉漲得通紅，轉頭沖我爸喊：“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！”
我爸走過來，抬手給了我一巴掌。
清脆的響聲在客廳里回蕩。
我捂著臉，沒有哭。
“聽你劉姨的。”他說，聲音在發抖。
我看著他，這個曾經把我扛在肩上看煙花的男人，此刻像個提線木偶。
我轉身回屋，收拾了幾件衣服，背上書包，拿上***和準考證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繼母尖聲問。
“出去轉轉。”我說。
我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這個家，我回不去了。
我去了班主任王老師家。
王老師是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，教數學，五十多歲，頭發花白。
她一直很照顧我，知道我家庭情況不好，幫我申請了助學金，還經常給我帶飯。
我把分數和志愿的事告訴了她。
她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想報哪？”她問。
“南大，計算機。”
她點點頭：“687分，去年南大計算機錄取線是679，你***。”
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志愿表：“來，我幫你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