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折上九千八，我外甥媳婦翻到那天，甩在茶幾上拍了一巴掌："就這點錢還留著干嘛？"她不知道我名下三張***加起來五百二十萬，城南商業(yè)街還有一間月租一萬五的門面房。我在學校食堂切了三十六年菜，什么人沒見過。外甥一家搬進來第五天，他媳婦把我從主臥挪到了儲物間。我沒吭聲。倒要看看，一個"窮舅"能釣出多少妖魔鬼怪。
......
-正文：
"舅，您一個人住，平時身體還行吧？"
趙軍端著我泡的茶，**只沾了沙發(fā)邊。他眼睛不看我，專往電視柜那個方向瞟。
"還行。"
"降壓藥一個月多少錢？"
"百十來塊。"
"那您退休工資夠花不？"
我拿起茶幾上的瓜子，磕了一顆。
"兩千八一個月，夠了。"
"那這些年，存下多少了？"
他終于問到正題上了。
"十二萬。"
我說這個數(shù)的時候，工商***里一百八十萬，建設銀行兩百萬，招商銀行一百四十萬，正安靜躺著。加起來五百二十萬。
趙軍"哦"了一聲。
擱下茶杯，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媳婦孫小曼正靠在廚房門框上假裝玩手機。兩口子對了個眼神，那種眼神我太熟了。食堂里干了三十六年，每天幾百號老師學生從我窗口過，誰想多打一勺菜、誰想少付兩毛錢，全是這種眼神。
"舅，我跟您說個事兒。"
"說。"
"我家那個房子，水管爆了，樓下都淹了。物業(yè)說得大修，起碼兩三個月。我們仨沒地方住……"
"搬過來唄。"
我答得痛快。
趙軍愣了一下，沒想到這么順利。
"舅，那太好了，我們肯定不白住，生活費我們出。"
"不用客氣。"
我又磕了顆瓜子。
倒不是我心善。是想看，十二萬能釣出什么花樣來。
搬家那天是周六。
趙軍借了輛面包車，拉了六七個編織袋的東西。孫小曼抱著七歲的女兒趙朵朵走在后面，進門第一件事，拿紙巾擦了一下門把手。
"舅，您這門把手上面一層油。"
"一個人住，沒講究。"
"以后我給您收拾。"
她說著把拖鞋蹬掉，從袋子里翻出一雙自己的棉拖，套上了。
我看著她把我茶幾上那個搪瓷缸子端起來，放到了陽臺晾衣架底下。
換上了她帶來的一套玻璃杯。
沒吱聲。
晚飯是孫小曼做的。
四個菜，紅燒排骨、清蒸魚、蒜蓉西蘭花、一個紫菜蛋花湯。排骨用的是我冰箱里凍了一個月沒舍得吃的那塊。
"舅，您冰箱里那排骨再不吃就不新鮮了。"
"嗯。"
"以后您就別自己做飯了，我來。"
趙軍在旁邊連點頭。
"對，舅，小曼廚藝好，您就享福吧。"
我夾了一塊排骨。
確實好吃。
但我知道這頓飯不是白吃的。
朵坐在我旁邊，用勺子戳米飯。
"姥爺，你家好小哦。"
"是不大，七十六平。"
趙軍立馬接話："舅，您這房子房本上寫的誰？"
"我。"
"商品房還是單位房？"
"單位分的，后來買斷了。"
"那現(xiàn)在值多少錢？"
我放下筷子。
"沒問過。"
趙軍笑了笑，沒再追問。
孫小曼在旁邊給朵朵夾魚肉，頭都沒抬。
但我看見她的筷子停了半秒。
吃完飯，趙軍幫我洗了碗。
回臥室之前，在走廊上站了站，看了看主臥的門。
"舅，您那屋挺大的。"
"嗯。"
"我們仨擠次臥行不行？"
"行。"
他說了聲謝，關了門。
我回到主臥，把助聽器摘了。隔壁傳來他們兩口子嘀咕咕的聲音，聽不清了。
也不想聽。
反正早晚會讓我聽見的。
第三天下午，我出門遛彎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孫小曼在翻我床頭柜。
"找什么？"
她直起腰，手里拿著一本存折。
"舅，我找創(chuàng)可貼，朵朵手劃了一下。"
"創(chuàng)可貼在洗手間鏡柜里。"
"哦，找錯地方了。"
她把存折擱回去，出了屋。
那本存折是我故意放的。余額九千八百零三塊。
夠她惦記一陣子。
真正的錢分三家銀行。卡在我貼身的夾層錢包里，那個錢包從不離身。
城南商業(yè)街還有一間四十八平的門面房，租給了一個賣茶葉的方老板。月租一萬五，年